溝兩側是陡峭的山坡，可以擋住飛出去的子彈。靶子設在對麵山坡上，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兩百米，三個距離，每個距離兩個靶。靶子是木板做的，上麵畫著白色的圓圈，圓圈中心塗了紅漆。
何向東先做示範。
他端起步槍，站一百米射擊線上，沒有依托，抬起槍口，幾乎沒有瞄準——槍抵肩、腮貼托、準星落靶心，三個動作在零點幾秒內完成。噠噠！兩發點射，兩個靶子的紅心同時濺起木屑。
他轉身走向一百五十米射擊線，邊走邊從胸前的彈匣袋裡抽出新彈匣換上。到達位置的同時，槍口已經抬起。噠噠！又是兩發點射，紅心再次濺起木屑。
再轉向兩百米線，噠噠噠！三發點射，第三個靶子被打得晃了兩下，靶心多了三個洞。
前前後後，不到十五秒。十二發子彈，六個靶子，全部命中紅心。
王德厚看著何向東的射擊，下巴差點沒合上。
“連長的槍法……”他低聲對旁邊的老兵說。
那個老兵是七連的老人，笑了笑：“連長打槍，不用瞄。他教過，槍端起來，準星自然就對上了目標，這叫肌肉記憶。”
何向東把槍放下，轉身對新兵說：“每個人打十發子彈。不準連發，單發。打不中的，晚上加練。”
新兵們輪番上陣。
第一個新兵趴在一百米射擊線上，瞄了很久，扣動扳機。
砰！子彈打在靶子下方的土裡，濺起一小團塵土。他又打了一發，還是脫靶。他的額頭冒汗了。
老兵蹲在他旁邊，低聲說：“槍托抵緊，不要怕後坐力。瞄準的時候不要憋氣，呼吸自然。”
新兵深呼吸，調整姿勢，第三發終於擦到了靶子的邊。
趙小軍趴在射擊線上，槍對他來說有點長，槍托抵肩的時候，手要伸得很直。他瞄了很久，扣動扳機，子彈打在靶子的下沿，木屑飛濺。
他又打了一發，打在七環上。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行了，合格。”
劉建軍打的時候，手一直在抖。他趴在地上，瞄準了差不多半分鐘，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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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不知道飛哪去了——靶子上沒有新洞，靶子後麵的土牆上也沒有新坑。他又打了一發，還是脫靶。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槍口在靶子上畫圈。
馬大壯蹲在他旁邊，把他的手按在槍托上。
“槍托抵緊，不要怕後坐力。瞄準的時候不要憋氣，呼吸自然。”他幫劉建軍調整了姿勢，把槍托往肩窩裡推了推，把他的左手往前移了兩公分。
“瞄準的時候，準星要平，缺口的上下邊緣要對齊。你剛才準星偏右了，彈著點偏左。再來。”
劉建軍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這一發打中了靶子的下沿，七環。馬大壯拍了拍他的鋼盔。
“行了，記住這個感覺。再來三發。”
劉建軍又打了三發。第二發脫靶，第三發打中六環，第四發打中八環。
馬大壯把他的手從槍托上拿開，說：“休息一下，手抖了就打不準。等手不抖了再打。”
劉建軍把手垂下來，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他的手指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
傍晚，何向東把全連集合在空地上。
“今天的訓練，我不滿意。”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新兵體能差，戰術動作不到位，射擊打不準。老兵也有問題，配合生疏，和新兵默契不夠。”
他看著那些新兵，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我不是要求你們一天就變成老兵。但我要看到你們的態度。七連不要孬種。誰要是覺得自己不行，現在就說，我送他去後勤，不丟人。”
沒有人說話。空地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稻田裡的蛙鳴。
“那就練。練到行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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