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這種套路再熟不過。印記留下了,自然是要有人來觀察才會發現。
那能及時觀察到印記的人,要麼就是酒館裡的人,要麼就是酒館的常客——得有個天天往後巷裡繞一圈的正當理由。
範圍一下子就縮小了許多。所以儘管前往黑水酒館便是,以夜鶯的眼力,應該很容易找到對應的人,然後順藤摸瓜,摸出更多線索。
夜鶯本來相當自信。
然而,到了黑水酒館後,夜鶯卻發現自己計算失誤了。
這酒館比她想象中破爛十倍。
招牌上“黑水“二字被煤煙熏得發烏,木板上裂著幾道深縫,在昏黃的路燈光下像一隻半閉的瞎眼。門口趴著條瘦得隻剩骨架的瘸腿狗,連叫都懶得叫,隻是把下巴擱在前爪上,拿一雙渾渾濁濁的眼珠懶懶瞥她。
現在正是剛入夜的時候,下城區剛從白天的燥熱與沉悶中緩過一口氣,本該是這種廉價酒館最熱鬨、最人聲鼎沸的時段。
可是,夜鶯眯起眼睛,隔著老遠的距離從窗戶往裡瞥了一眼,心卻猛地沉了下去。
酒館裡幾乎沒什麼客人。
昏暗的角落裡,縮著個斷了左臂的老兵,正就著一小碟發乾的花生米,一口一口地嘬著劣質悶酒;油膩的櫃台邊,歪著兩個滿身石灰粉的苦力腳夫,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關於女人的葷段子。
統共不過三五個人,連個像樣的喧鬨都沒有,空氣裡浮著一層嗆人的煙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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