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胖子。”趙磊回頭，是隔壁班一個不認識的人，但那人看著葉仇說話了：“葉仇，聽說你明天要在校長辦公室跟那五個人的家長對質？”葉仇看了他一眼：“誰說的？”“都傳遍了。”葉仇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那人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葉仇出了校門拐過彎，街上的路燈亮著，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嘩啦響。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薑知意發了條消息：“聽說那五個人的家長明天要去學校鬨？”葉仇回了一個字：“嗯。”她秒回：“你小心點。”葉仇：“知道了。”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繼續往前走。
拘留所的鐵門裡麵，沈若薇靠在牆角坐著。廁所的衝水聲剛停下來，帶起來的水花濺到了她腳邊，她縮了一下腳。許春蘭的呼嚕聲從對麵鋪位上傳來，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響。孫梅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了。沈若薇抱著膝蓋，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她沒有睡，也睡不著。
這已經是她在這裡的第七天了。七天裡她挨過三次打——第一次是因為占了許春蘭的鋪位，第二次是因為吃飯的時候多夾了一筷子菜，第三次是因為她半夜起來上廁所踩了孫梅的腳。打她的不隻是許春蘭，孫梅也會，阿鳳和小麗也會，有時候是故意用膝蓋頂她一下，有時候是推她一把。她試過反抗一次，結果被按在地上扇了兩巴掌，後腦勺磕在牆上起了個包。從那以後她不再反抗了，隻是縮在角落，能少動就少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針織衫的袖口已經磨起球了，領口沾了一道灰印子，褲腿上有水漬。頭發從進來那天就沒有洗過，黏在額頭上，一縷一縷的。她伸手撥了一下頭發，指尖碰到額角那塊青紫的淤痕，疼得她吸了一口氣。她把手放下來，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攥得指節發白。
她想起葉仇。想起那張她隻在照片裡看過的臉，又黑又瘦，下巴尖尖的，眼睛裡全是沉甸甸的東西。她以前覺得那張臉看著就討厭，現在她恨得牙癢。她想不通他為什麼不能乖乖回來。捐一顆腎又不會死，他年輕身體好，養幾個月就能恢複。他回來了大家不都舒服了嗎？她不會罵他了，她可以給他安排一個好點的房間，讓他吃好的穿好的，他想要什麼她都可以給。可他偏偏不回來，偏偏要跟她作對。先是害五妹在學校被人笑話，後來害三姐丟了工作，現在又害她蹲在這個地方，蹲在廁所旁邊，每天被人打。她攥著褲子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指甲隔著布料掐進肉裡。她恨他恨得牙根發酸，可她連他的麵都見不到。她越恨越覺得空落落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抬起頭看著對麵那道鐵門，門上的刮痕在燈底下亮了一下。她盯著那道印子看了很久，鐵門沒有開，外麵也沒有腳步聲。她又低下頭把臉埋進了膝蓋裡。風從通風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她縮了一下脖子把外套裹緊了一點。外套已經被她穿了七天，袖口上沾了一塊黃黃的水漬，是昨天吃飯的時候許春蘭把湯碗扣在她身上留下的。她沒有換的。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水漬，用指尖蹭了一下，蹭不掉。她把手縮回來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個更小的團。夜裡涼，拘留室裡的暖氣不夠用，她冷得腳趾頭都蜷起來了。她咬著嘴唇，嘴唇已經乾了起皮，她用舌尖舔了一下，舔到一股鐵鏽味——上嘴唇裂了一道口子，是前天被許春蘭一巴掌扇過來的時候撞在牆上磕的。她碰了一下那道口子，一陣刺疼傳上來，她把手放下了。燈還亮著，白晃晃的，照著她縮在牆角的一團影子。她眨了眨眼睛，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她沒有睡，睡不著的。那陣刺疼還留在嘴唇上，像一根針紮在那裡，提醒她她還活著，還坐在這堵牆前麵。
錢明遠撥通電話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才按下去，響了四聲，那邊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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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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