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燃燒的液體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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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的清晨，霧氣還未散去，大王穀的深處卻已經彌漫著一股奇異而濃烈的香氣。
這股味道霸道至極，像是某種被馴服的猛獸，在這個習慣了酸腐濁酒和馬奶酒的時代，它就像是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地敲擊著每一個聞到它的人的鼻腔。
陳驍站在一座簡易的土窯前，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陶碗。土窯旁，幾根用銅錢熔鑄後重新敲打卷曲成的簡易冷凝管，正滴滴答答地流淌著清澈透明的液體。
“頭兒，這玩意兒真能喝？”張虎站在一旁，聳動著那隻被酒糟味勾得通紅的鼻子，一臉饞相卻又不敢造次。剛才他偷偷嘗了一口那個“頭酒”，差點沒把嗓子眼給燒穿，現在看這東西的眼神就像看毒藥。
“這叫‘神仙醉’，也叫‘英雄血’。”陳驍晃了晃碗裡的液體，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在咱們這兒，它是用來消毒洗傷口的；但出了這個穀口，往北走三百裡，它就是比黃金還硬的通貨。”
這是陳驍利用現代知識搞出來的第一批高純度蒸餾酒。在這個普遍隻有十幾度發酵酒的東漢末年，這一碗接近六十度的烈酒，就是不折不扣的生化武器——專門針對那些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的遊牧民族。
正說著，負責外圍警戒的斥候匆匆跑來：“頭兒，那個烏桓胖子來了。帶了五十匹馬，看樣子來者不善，帶了不少護衛。”
“來得好。”陳驍一口飲儘碗底的殘酒，辛辣的液體順喉而下，像是一條火線點燃了全身的熱血，“走，去會會這隻待宰的肥羊。”
……
大王穀的入口處，一隊穿著皮毛、滿身腥膻味的烏桓人正勒馬駐足。為首的一個胖子，滿臉橫肉，兩隻眼睛被肥肉擠成了一條縫，正極其傲慢地打量著四周簡陋的防禦工事。
他叫塌頓（注：借用名號，非正史此時的時間線），是遼西烏桓部的一個小頭目，專門做漢地與草原的黑市生意。
“我說陳當家的，”塌頓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揮舞著手裡的馬鞭，指著身後那幾十匹瘦得肋骨可見的戰馬，“這就是你要的貨。按照規矩，一匹馬換二十石精糧。這裡五十匹，拿一千石糧食來，少一粒，我就讓人把你的山寨給踏平了。”
張虎聽得青筋暴起，手按在刀柄上就要衝上去：“放你娘的屁！這些瘟馬連拉磨都費勁，你敢要一千石糧食？”
塌頓不屑地冷哼一聲，身後那幾十名烏桓騎兵立刻彎弓搭箭，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哎，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陳驍慢悠悠地從人群後走了出來，臉上掛著那種特有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擺了擺手，示意張虎退下，然後徑直走到塌頓的馬前，居然還要伸手去摸那匹瘦馬的鼻子。
“塌頓首領，生意不是這麼做的。”陳驍拍了拍馬脖子，蹭了一手灰，“你這些馬，若是放在戰場上，怕是還沒衝鋒就得趴下。二十石糧食？你也太看不起我陳某人了。”
塌頓眼神一冷：“怎麼？你想黑吃黑？小子，也不去打聽打聽，在這幽州地界，誰敢賴我們烏桓人的賬？”
“不賴賬，隻是想換個更有趣的交易方式。”
陳驍打了個響指。身後的士兵立刻抬上來兩壇尚未封口的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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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子一掀，那股濃烈到幾乎實質化的酒香瞬間爆發出來，像是一顆無形的炸彈，在乾燥的空氣中轟然炸開。
原本一臉傲慢的塌頓，鼻子猛地抽動了兩下，那一雙眯縫眼瞬間瞪得溜圓。周圍那些原本殺氣騰騰的烏桓騎兵，也不自覺地放下了手裡的弓箭，喉結上下滾動，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草原苦寒，胡人嗜酒如命。但他們喝的那種馬奶酒，酸澀淡薄，哪裡聞過這種經過三次蒸餾、去除了雜質、保留了最純粹乙醇香氣的烈酒？
“這……這是什麼？”塌頓的聲音都變了調，眼神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壇子，像是看著兩個脫光的美女。
“這是天神的眼淚。”陳驍胡扯起來臉不紅心不跳，他隨手拿過一隻碗，舀了一勺，輕輕倒在地上一點，然後掏出火折子一晃。
“呼！”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騰起，在地上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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