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直的。穿著看守所的衣服，站在被告席上，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
審判長宣讀起訴書的時候，李長河掃了一眼旁聽席。
前排坐了幾個拿本子的人，應該是媒體。中間幾排有幾張麵孔他認識，市檢察院的人，還有兩個像是紀委係統的。
最右邊靠牆的位子上，坐了一個穿黑色外套的中年人，側臉看著有點眼熟。
方立明。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方立明微點頭，然後把視線收回去看前麵。
起訴書念了將近四十分鐘。受賄、濫用職權、徇私枉法，三項罪名，涉案金額兩千七百餘萬。裡麵有幾筆款項李長河很熟悉——鄭海洋那家投資公司的流水、東盛建設的虛報工程量、三號礦生態修複專項資金的違規撥付。
這些數字在他的筆記本裡躺了兩個多月，現在終於變成了起訴書上的白紙黑字。
王紹光的辯護律師做了程序性辯護，對部分證據的取得方式提出異議，要求排除非法證據。審判長記錄在案，沒當庭裁定。
整個上午的庭審沒有什麼戲劇性的場麵。沒有當庭翻供，沒有情緒失控，所有人都很平靜，按程序走。
十一點四十休庭，下午繼續。
李長河沒等下午的庭審，趁人群散開的時候起身往外走。
出了高院大門，他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方立明的消息。
你看到了。
李長河回了兩個字：看到了。
方立明又發來一條：賀東明那邊故意殺人的補充偵查已經移送檢察院了，下個月初提起公訴。你手上的東西準備好沒有？
李長河回：按清單移交，一份不差。
發完這條消息，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走向停車場。
開上高速的時候，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省城的天際線越來越遠，前麵是平川的方向。
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
回到平川已經下午四點多。李長河沒回酒店，直接去了縣委大院。
秦大偉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傳真。
“李書記，省紀委張貴州專員發來的，說賀東明的起訴書副本已經送達平川縣紀委，讓楊書記簽收存檔。”
“好。”
“還有一件事，陳立新下午找過您兩次，說有工作要彙報。”
李長河看了眼表，四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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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現在過來。”
三分鐘後陳立新敲門進來，手裡拿著筆記本。
“李書記，兩件事。第一，後備乾部建檔工作已經完成了第一批，十二個人，檔案全部按新格式整理好了，電子版和紙質版同步，您什麼時候方便我拿給您過目。”
“明天上午送過來。”
“好。第二件事。”陳立新翻了頁筆記本，“今天下午盧彥明的秘書小趙來組織部取私人物品，說是盧部長之前留在辦公室的幾本書。我讓周明陪同去拿的，拿走了三本書和一個筆記本。筆記本我翻了一下，裡麵是空白的，沒有內容。”
李長河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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