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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河沒回周學銘的短信，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躺了十分鐘沒睡著。
二十八號，後天。
王紹光的案子在省高院開庭，按理說跟他這個縣委書記沒有半毛錢關係。但周學銘讓他去，這話不是隨便說的。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去，意味著露麵，意味著省裡的人會看到他坐在旁聽席上。不去，什麼都不影響，案子照樣判，程序照樣走。
但周學銘的意思很明確——你該讓某些人看到你。
第二天是周一，李長河七點到了大院。秦大偉已經在辦公室門口候著了，手裡捧著一摞文件。
“李書記，省委辦公廳那邊來了通知，交接時間初步定在下月五號，宣布大會六號上午。”
“文件給我看。”
李長河接過來翻了兩頁。格式很標準，每一個時間節點都列得清清楚楚。三號前完成在手材料清點，四號省委組織部派人到場監交，五號正式簽字移交，六號全縣乾部大會宣布。
“通知到班子成員了嗎？”
“還沒有，等您確認。”
“先不通知。等省委組織部正式發文再說，我們不搶跑。”
秦大偉點頭，把文件收回去。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李書記，陳立新今天一早就來了，比我還早，七點不到就在辦公室了。”
“嗯。”
李長河沒多問。陳立新來得早不奇怪，新官上任都勤快，過兩個月看再說。
上午九點，李長河把蘇明宇和許振東叫到辦公室。
“兩件事。第一，我近期可能會有工作變動，省裡已經有了安排。在正式文件下來之前，這個消息不外傳，你們兩個人知道就行。”
蘇明宇沒什麼表情變化，許振東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沒出聲。
“第二，我走之前要把手上的事收尾。經信局審計的後續跟進，蘇明宇你繼續盯。東環路二期的節點驗收，許振東你負責。常務會該上的議題這周全部排完，不留尾巴。”
“好。”蘇明宇應得乾脆。
許振東遲了半拍，“李書記，新記是誰？”
“不知道，也不該我問。”
許振東不再追問了，低頭在本子上記東西。
兩人走後，李長河打開保險櫃，把裡麵的文件逐一取出來攤在桌上。
趙建章的轉賬憑證複印件。方立明那份人物關係圖的手抄版。這兩個月來的工作筆記。幾份關鍵節點的會議紀要備份。梁大山移交的材料簽收底聯。
一共十一份。
他拿出一張白紙，開始編號登記。每一份材料的名稱、來源、日期、當前保管狀態，逐條寫下來。寫完之後在最下麵簽了名字和日期。
這張清單本身也要歸檔。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培元端著盤子坐到他對麵。
“李書記，聽說省裡要調您？”
李長河抬頭看了他一眼。消息傳得夠快的。
“誰跟你說的？”
劉培元笑了一下，“沒誰說，我猜的。上周趙國安來那趟，加上今天您把蘇明宇和許振東同時叫進去，不是談工作就是談人。”
“猜歸猜，別往外說。”
“那是自然。”劉培元夾了口菜，“您這一走，平川可就熱鬨了。”
李長河沒接這話。劉培元也識趣，換了個話題聊起民政口的低保複核，說了幾句就端著盤子走了。
下午兩點，楊克儉來送材料。
“韓兆峰的立案報告我擬好了，您過目。”
李長河接過來看了一遍，用詞準確，定性清晰，該引的文件編號一個沒少。
“行，等賀東明案檢察院那邊正式起訴了，你們同步立案，走並案程序。”
“明白。另外劉長海上周交的材料我看了，內容比較含糊，說的都是賀東明讓他乾的事，自己的責任一筆帶過。”
“意料之中。”李長河把報告推回去，“他這是把自己包裝成執行者，上麵有人指揮，下麵有人經辦，他就是個傳話的。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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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克儉搖頭。
“那就繼續查。他2020年簽的那些結算確認書，讓審計把原件調出來，看簽字日期和工程實際進度能不能對上。”
“好。”
楊克儉走了之後，李長河給梁大山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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