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
表麵上看這是一個普通的業務安排。副處長帶隊下去查規劃，分內的事。但放在他現在的處境裡看，這一步有兩層意思。
第一層，讓他離開省廳一段時間。張誌遠的事剛出來，廳裡風聲緊，各種猜測滿天飛。他留在省廳，難免被人盯著看、被人揣測。出去兩周，避一避風頭。
第二層，給他一個做事的機會。督察組帶隊人要跟各市縣的領導打交道，要拍板決策，要寫督察報告。這些東西做好了，就是實打實的成績。
魏國棟推薦他的時候說“劉廳長那邊我去說”，說明劉懷遠事先知道這個安排。甚至有可能，這本來就是劉懷遠的意思，隻是通過魏國棟傳達。
這個劉懷遠，李長河還看不透。
他從省發改委調過來，背景不清楚，跟王紹光沒有交集。鄭國勝快退了，下一任廳長大概率從現有副廳長中產生。劉懷遠來了一個多月，不聲不響，但幾個關鍵位子的人他都找談過話。
李長河也是其中之一。
手機響了一聲。方立明的消息。
“張誌遠的事聽說了？”
李長河回：“聽說了。”
“綜合處的位子你別惦記，不是現在。”
李長河沒回。
方立明又發了一條：“你那邊有什麼新安排？”
“下周去東南片區做規劃督察。”
方立明過了半分鐘才回：“誰安排的？”
“魏國棟推薦，劉懷遠點頭。”
方立明沒再回消息。
李長河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茶幾上。
他想起三個月前從平川離開那天。秦大偉送他到縣委大院門口，兩個人站了一會兒。秦大偉說了句“李書記保重”，聲音有點啞。他點了下頭就走了。
從縣委書記到副處長。
外人看起來是降了。級別上確實降了，從主政一方到坐辦公室簽材料。但體製裡的人都明白，這不是貶。這叫冷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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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平川捅破了一張大網。王紹光、賀東明、馬文海、盧彥明，一個個倒下去。這件事從結果上看是立了大功，但從過程上看，得罪的人太多，動的利益太大。省裡需要時間消化，需要讓各方麵的情緒平複。
而他，就是那個需要被“平複”的人。
回來當副處長不是懲罰，是保護。讓他從風口浪尖上退下來，冷一冷，等一等。等到什麼時候再起來？等到上麵覺得時機成熟。
李長河站起來收拾了碗筷，把麵刷乾淨放回架子上。
窗外已經全黑了。省廳家屬院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水泥路麵上。
他忽然想起在平川第一天到任的情形。縣委大院那間辦公室，桌上積了薄一層灰，抽屜裡放著前任趙建章留下的那張名片。三號礦，2100萬。
那是一切的起點。
現在三號礦的案子已經判了。王建國的骨骸找到了，馬文海進去了，賀東明進去了，王紹光也進去了。平川的天換了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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