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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魏國棟準時敲門。
李長河沒提調動的事，隻說整改方案裡規劃處負責的三條，逐一跟他過了一遍進度。魏國棟認真記了，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長河，欲言又止。
“有事？”
“沒什麼。”魏國棟搖頭出去了。
李長河知道他想問什麼。廳裡這種地方，消息傳得快，組織部通知這邊的時候，人事處那邊肯定也收到了風。但沒正式發文之前，誰也不會先開口。這是規矩。
他把三份分管工作的台賬整理好，列了張移交清單，字跡工整，每一項後麵注明了當前進度和待辦節點。陳小磊進來送水的時候看見了，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李廳長，您這是……”
“組織上另有安排，具體的等正式文件下來再說。”李長河抬起頭，“這兩天你幫我把近三個月經手的審批件做個目錄，編號、日期、經辦人、批複結果，四欄就夠了。”
陳小磊應了聲好，出去的時候輕手輕腳把門帶上，像是怕聲音大了會驚動什麼。
周三下午，省委組織部正式發文。任命李長河為東嶺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免去省住建廳黨組成員、副廳長職務。文件編號清楚楚，蓋著省委組織部的章。
鄭國勝在廳務會上宣讀了文件，措辭簡短，無非是“組織信任”“新的崗位”那一套。李長河站起來說了三句話：感謝省廳同事這段時間的配合，分管工作已做好移交準備，請廳黨組儘快安排接手人選。
散會後沒人來套近乎，也沒人躲著走。這種級別的調動，大家心裡都有數，該恭喜的點個頭，該保持距離的自然退半步。劉懷遠倒是主動過來握了一下手，說了句“東嶺那邊有需要配合的，廳裡全力支持”。
客套話。李長河笑了笑，沒接。
周四上午，人事處長馬建國帶著移交手續來找他。李長河把準備好的清單擺出來，逐項核對。分管文件、經手審批件目錄、整改方案進度表、未結項目說明，一共四份，每份兩聯，雙方簽字，人事處蓋章存檔。
馬建國翻看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李廳長，您這個……做得也太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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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交就怎麼交。”
馬建國沒多說，簽字蓋章，流程半小時走完。
下午，李長河把辦公室裡的個人物品收進一個紙箱。東西不多，兩本筆記本，一支鋼筆，一盒沒開封的茶葉，還有那個跟了他從平川到省廳的搪瓷水杯。
保險櫃裡的東西他最後清點了一次。趙建章的轉賬憑證複印件，已經沒有實際用途，但按規定不能自行銷毀，他寫了張說明附在後麵，注明“原件已由中紀委簽收入檔”，交給陳小磊送人事處歸入個人廉政檔案。
鎖保險櫃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從平川帶回來的那個習慣，走到哪裡都先摸清保險櫃裡有什麼。以後到東嶺，又得重新來一遍。
周五，李長河最後一天在省住建廳上班。
上午處理完最後兩份待簽文件，他在批示欄裡照例寫了意見，簽名，標注日期。然後把簽字筆放回筆筒，站起來在辦公室裡站了站。
窗外能看見省委大樓的側麵，灰白色的牆體在秋天的陽光裡顯得乾淨淨。他在這棟樓裡待了不到半年，前後兩個身份，副處長和副廳長，位子換了兩次，但坐過的椅子都還是那種黑色皮麵的標配。
陳小磊進來說趙建民想見他一麵。
李長河下樓去了紀檢組。趙建民辦公室裡擺著兩杯清茶，他坐下來，趙建民先開了口。
“長河，到東嶺以後，你管的就是我這一攤子活。有些話我多說兩句。”
“您講。”
“紀委書記跟一把手不一樣。把手管全局，可以慢慢來，先看再動。紀委書記不行，你得讓人知道你的手隨時會落下來。但落在誰身上，什麼時候落，分寸得自己拿捏。太快了，沒人配合你；太慢了，下麵以為你是泥菩薩。”
李長河點頭。
趙建民又說：“羅江那件事，你處理得乾淨利落，但你注意到沒有，從發現問題到他停職，前後不到兩周。紀委書記乾同樣的事，周期會拉長三到五倍。因為你不是分管領導在發現問題，你是專職監督的人在辦案。程序更多，製約更多，能用的手段也更多。想清楚了再動手。”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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