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兩個在辦案件書麵材料，還有趙海峰送來的住建局巡察報告。
他先看趙海峰的報告。
三十二頁，寫得規範。住建局在工程招投標方麵存在圍標串嫌疑，三個項目的中標單位實際控製人指向同一個人，局班子成員對此“失察”。宋明亮的修改意見用紅筆標在頁邊，把“圍標串嫌疑”改成了“招標程序有待完善”，把“失察”改成了“管理不夠精細”。
李長河看完，在批示欄寫了六個字：按原稿上會研究。
然後簽名，標日期。
他把宋明亮的修改意見用鉛筆畫了個圈，在旁邊寫了句話：修改意見不采納，請宋明亮同誌閱。
九點，陳建國敲門進來了。
“李書記，有個程序上的事想跟您確認。”
“坐，說。”
“審查調查室目前手頭的兩個初核案件，按規定初核結束後要形成初核報告，報主要領導審批決定是否立案。之前一把手不在的時候，這個審批權暫時由宋書記代行。現在您來了，這個權限是不是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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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收回來。”李長河說，“從今天起，所有初核報告、立案審批、采取措施的審批，一律報我簽字。宋明亮同誌複核，但最終批準權在我這裡。”
“明白。”陳建國站起來，“那我回去跟兩個室的同誌說一聲。”
“建國同誌。”李長河叫住他。
“您說。”
“審查調查一室資料間那個保密櫃，裡麵現在存的是什麼？”
陳建國想了想。“應該是馬曉軍手頭那兩個案子的核心證據材料，還有一些曆年的案件卷宗底稿。具體清單我不太清楚，那個櫃子的密碼隻有馬曉軍知道。”
“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對。調過來的時候宋書記說一室用得最多，就讓馬曉軍保管了。”
李長河沒再說什麼，點了下頭讓他走了。
一個保密櫃，隻有一個人知道密碼。這在紀委內部的管理規範裡是說不通的。按規定，保密櫃應該至少兩人同時在場才能開啟，密碼由主要領導和使用人分段掌握。
但四個月沒有一把手，規矩就鬆了。
或者說，有人趁著沒有一把手的時候，把規矩鬆開了。
李長河拿起電話撥了綜合室。
“周芳同誌嗎？我是李長河。麻煩你把紀委大樓所有保密櫃、檔案櫃的管理台賬整理一份給我，包括鑰匙和密碼的保管人記錄。今天下班前。”
電話那頭周芳應得很快：“好的李書記，我馬上整理。”
放下電話，李長河翻開馬曉軍送來的案件材料。
市交通局副局長周德明，初核階段，涉嫌利用職務便利在工程分包中收受好處費。材料做得確實細致，時間線清晰，證據之間有邏輯關係。但李長河注意到一個細節。
初核的立案依據是一封匿名舉報信，時間是今年一月。
也就是說，這封信到了紀委手裡已經快十個月了，才走到初核階段。
十個月。
李長河在材料封麵右上角寫了個問號，把它放到待問清單裡。
窗外傳來市委大院裡的廣播聲，是每天固定的時政新聞。李長河沒聽，繼續看第二份材料。
門被敲響了三下。
“進。”
宋明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趙海峰那份巡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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