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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上七點，李長河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到辦公室。
昨晚沒睡好，腦子裡一直轉著那個問題。宋明亮下午四點就知道他不在東嶺，消息源在哪兒。
他坐下來沒翻文件，先按了內線。
“陳建國，來我辦公室一趟。”
三分鐘後陳建國敲門進來，手裡端著杯茶，臉上帶著周末加班的疲倦。
“一件事。”李長河沒讓他坐，“昨天下午，紀委大院門衛室的車輛出入登記本，有沒有人查過。”
陳建國愣了一下。“您是說——”
“我坐公務車走的，出入登記本上有記錄。我想知道昨天下午四點之前，有沒有人去翻過那個本子。”
陳建國反應過來了，臉色微變。“我去問。”
“別直接問。你找個理由去門衛室，說要核對這周的來訪登記，順便看一眼他們的值班日誌。門衛室有沒有監控覆蓋？”
“有，院子裡的攝像頭能拍到門衛室門口。”
“調昨天下午兩點到四點的。”
“好。”
陳建國出去後，李長河打開抽屜翻出馬曉軍上周交的那份初核報告。他已經看了三遍了，該寫書麵意見了。
他拿出一張空白審批單，擰開筆帽。
意見不能寫太多，也不能寫太少。寫多了像挑刺，寫少了像放水。他需要的是一個恰到好處的“不夠”，讓馬曉軍繼續補充，讓這個案子維持在初核階段不結案。
隻要案子不結，馬曉軍就得持續提供材料。他一提供材料，就得跟徐州那邊產生聯係。他一聯係，方立明那邊就能繼續追蹤。
這是個釣魚的動作。
他寫了四條意見，用詞很規範。第一條問王海生與周德明的具體利益關聯缺乏佐證，第二條問物流中轉的具體貨物清單是否取得，第三條問第六次出差後為何建議暫緩而非深入，第四條要求補充王海生本人的簽字確認材料。
四條都是程序上挑不出毛病的正常審核意見。馬曉軍看了會覺得煩，但不會覺得異常。
簽完字，他把審批單裝進文件袋，等周一上班交給馬曉軍。
九點半，陳建國回來了。
“查到了。”他把門帶上，聲音壓低，“昨天下午三點十分，一室的小周去過門衛室。跟門衛老張借了支筆，在那站了大概四五分鐘。”
“小周。”李長河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就是馬主任手底下那個，平時幫他跑腿的。”
“監控呢？”
“拍到了。他進門衛室之後麵朝登記台站著，手是放在台麵上的。老張當時在裡間倒水。”
四五分鐘，夠翻登記本了。
“監控截圖存了嗎？”
“存了，U盤在我這裡。”
“鎖好。寫份情況記錄，簽字標時間。”
陳建國走的時候腳步比進來時輕了些。李長河能感覺到這個人現在已經完全站到他這邊了。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讓陳建國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十點鐘，手機響了。本地號碼，這次他存過。
趙海峰。
“李書記，有個情況。住建局那個城南管網項目，我們昨天調原件的時候，住建局檔案室的人說，上周有人來借閱過同一批檔案。”
李長河手裡的筆停了。“誰？”
“借閱登記上寫的是經開區管委會辦公室，經辦人趙誌剛。借閱事由寫的是'項目結算對賬'。”
“什麼時候借的？”
“上周四。還的時間是上周五下午。”
上周四。他剛到東嶺第三天。
“檔案借出去一整天，有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這個不好說。紙質檔案你翻過再放回去，看不出來。但有一個細節，我讓二室的人查了借閱台賬的前後記錄，趙誌剛這次借閱是近半年來唯一一次經開區調閱住建局工程檔案的記錄。”
半年裡唯一一次。偏偏是李長河到任那幾天。
“這個你也寫進研判材料的補充件裡。”
“好。還有件事，二室昨天聯係經開區財務中心調用印台賬，財務中心說台賬在內部審計，暫時不方便提供。”
李長河靠在椅背上。“誰說的？”
“財務中心主任，叫孫紅梅。說是領導安排的內部審計，台賬暫時封存。”
“哪個領導？”
“她沒說。二室的人追問了一句，她說讓我們發正式公函，走流程。”
李長河想了兩秒。“公函發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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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有，我來請示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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