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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亮副駕駛坐了個人。
陳建國發來這條消息的時候，李長河正靠在床頭看台賬複印件，那份十六頁的表格他已經翻了三遍。
他把手機屏幕蓋住，閉了一會兒眼。
宋明亮晚上不走正門，繞後院出的車。那個副駕駛的人，不可能是隨便哪個路人，能讓宋明亮專程接走的，隻有跟他有一根線連著的人。
馬曉軍今天下午四個小時也在城東方向。
兩個人今晚在同一個地方，見同一個人。
李長河翻身坐起來，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宋明亮19:30攜人離開，結合馬曉軍下午行蹤，研判碰頭對象疑為高明遠。
寫完他擱下筆，沒繼續推斷了。
推斷這種事，知道了沒用，需要的是證據落點。
他給方立明發了一條：宋明亮今晚七點半出門，有同乘人員，方向不明，麻煩盯一下。
發完刪掉。
十點半，回複來了。
“宋明亮車去了東昌路怡景茶社，停了五十分鐘出來。茶社是高明遠名下關聯公司持股的，隔壁兩間門麵也是。同乘人已確認，一室主任馬曉軍。”
李長河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消息截了個圖存到加密文件夾裡，再刪掉對話。
宋明亮加馬曉軍，晚上八點多，高明遠的關聯茶社，待了五十分鐘。
開會。
三個人在商量對策。
省紀委的調取函白天剛到經開區，晚上高明遠就把宋明亮和馬曉軍約過去了。這個反應速度，說明他們內部早有預案，現在是在啟動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是什麼，李長河暫時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高明遠現在最想搞清楚的，是李長河手裡到底有多少牌。
周三早上。
馬曉軍按時出現在紀委大樓，臉色正常，步子穩，手裡還提著個早飯袋子，見了李長河點了下頭。
“李書記早，初核報告補充材料今天下班前交。”
“好。”李長河沒多看他。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馬曉軍的右手袖口沾了一點淡褐色，像是茶漬，跟袖子顏色不太搭，放在正常情況下沒人會注意。
李長河沒說話，進了自己辦公室。
九點鐘，趙海峰把台賬比對報告的初稿送來了。
六頁，附了原始台賬複印件和住建局會簽單複印件各一份。
趙海峰在報告裡寫得很規範，全程都是客觀描述，沒有結論性語言。七月十二、十三號台賬空白記錄，八月二十三號疑似後補條目，字體行距差異，這幾個疑點全部標注清楚，配了放大截圖。
末頁附了一條：經初步比對，住建局城南管網項目會簽單用印日期與財務中心台賬無對應記錄，存在程序出入，建議移交省紀委進一步鑒定台賬真實性。
建議寫得穩，沒冒頭。
李長河在報告封麵簽了字，寫了“已閱，按程序存檔，請示上級機關進一步處置”，蓋了紀委書記的簽名章。
“這份報告你留正本，複印件給我。”他把材料還給趙海峰，“下午我跟趙建民聯係，他上次說要派人來取台賬原件，我把比對報告一起備好。”
趙海峰點了下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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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陳小磊敲門進來，臉上帶著點遲疑。
“李書記，住建局那邊來電話了，還是催城南管網那批簽證單，說工程結算卡著了，簽證單是必須材料。”
李長河抬眼。“誰打的電話？”
“住建局副局長，叫劉建國。”
不是上次的辦公室科員了，級別往上升了一格。
“你告訴他，涉案材料按規定不退，工程結算需要的話可以提供公證複印件，費用自行承擔。”
陳小磊出去轉述，五分鐘後回來。“對方說，公證複印件在結算程序上不被認可，必須原件。”
“那就等調證結束之後退。”李長河把目光落回文件，“程序上本來就這樣，他們不知道嗎？”
陳小磊沒再說話，退出去了。
李長河在心裡把這個動作過了一遍。
城南管網項目的簽證單，他們為什麼要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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