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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下午李長河在市圖書館坐了三個小時，翻完一本城市規劃年鑒，手機一直沒響。安靜得不正常。
周一早上七點五十，他到辦公室。桌上攤著上周五的移交單存根和馬曉軍那份藍色文件夾。他先把文件夾翻開，看了第三遍。
八點十分，他拿起紅筆，在審批頁上寫了十二個字：基本符合要求，同意初核結案。簽名，日期，蓋章。
然後合上，擱在桌角。
八點半，陳小磊敲門進來。
“李書記，馬主任八點就到了，在一室坐著。”
“讓他上來取材料。”
三分鐘後馬曉軍出現在門口，步子不快不慢，臉上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平和。
“李書記，材料您審完了？”
李長河把藍色文件夾遞過去。“看一下簽批意見。”
馬曉軍當麵翻開，視線落在那行紅字上停了大概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但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
“謝謝李書記。那周德明這案子我這邊就按初核結論存檔了？”
“按程序走。結案報告出一份正式的，上委務會報備。”
“好，這周三之前我出稿。”
馬曉軍把文件夾夾到腋下，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
“李書記，王海生那邊後續還需要保持聯係嗎？”
“初核結了就不用了。”李長河頭都沒抬，“一室手頭還有別的案子嗎？”
“有幾個信訪件在處理。”
“那就專心做信訪。住建局的事是二室的活，你別操心了。”
“明白。”
馬曉軍走了。腳步聲下樓梯的時候比來的時候輕快了一點，雖然他肯定覺得自己控製得很好。
李長河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簽了。
馬曉軍拿到這個結果會怎麼做？第一反應一定是給宋明亮通氣。宋明亮再往上報，高明遠就知道紀委書記這邊收了手。三個人會集體鬆一口氣，覺得這條線安全了。
鬆了才好。鬆了才會露出別的東西。
九點鐘，趙海峰來了。
“李書記，住建局城北片區那個項目的合同原件調回來了，昨天下午到的。我今早查了一遍，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合同附件裡有一份監理公司的資質證明，上麵的注冊編號我在省建設廳的公開數據庫裡查了，查不到。”
李長河把身子往前靠了一下。“查不到是什麼意思？”
“要麼是編號造假，要麼是這家監理公司本身就不存在。”趙海峰從文件袋裡抽出一張複印件，“我截了數據庫的查詢頁麵，附在後麵了。”
李長河接過來看了看。監理公司叫“東嶺恒信工程谘詢有限公司”，注冊編號一長串數字，看著很正規。但省建設廳的數據庫裡確實查無此號。
“這家公司的工商登記信息查了沒有？”
“查了。注冊地址是經開區產業園B棟208室，法人叫張建設。注冊資本五百萬，實繳為零。”
實繳為零。又是一家殼公司。
李長河把複印件放下。“這個張建設跟之前出現過的名字有沒有交叉？”
“暫時沒發現直接關聯。但經開區產業園B棟，跟之前恒通機電在東嶺的注冊地是同一棟樓。”
同一棟樓。
李長河沉默了幾秒。“這個線索你寫進調證台賬，標注發現時間和比對過程。但暫時不要往外擴。等省紀委那邊台賬鑒定結果出來，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好。”
趙海峰剛出去，內線就響了。前台說宋明亮要見他。
“讓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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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亮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拿保溫杯，這在李長河的印象裡是第一次。他坐下來，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長河，有個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說。”
“下周市委要開半年工作推進會，紀委這邊需要出一份上半年案件情況通報。往年都是我負責起草，今年你看是我繼續做還是怎麼安排？”
李長河看著他。“往年的模板有嗎？”
“有，我讓綜合室調出來給你看看。”
“行。你先出初稿，完了給我過目。但有一條，通報裡涉及正在查辦案件的部分，措辭必須按省紀委的口徑來，不能自己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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