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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下午兩點，趙海峰把加密U盤送到了李長河辦公室。
“三頁照片全在裡麵，拍攝時間、地點都有水印。”
李長河接過U盤翻了翻，指甲蓋大小，黑色外殼。他拉開抽屜拿出個牛皮信封，把U盤裝進去，封口處簽了名字和日期。
“檔案館那邊你用的什麼身份去查的？”
“就說是廉政排查前期摸底，填的正式申請表。”
“申請表上寫的誰的名字？”
“我自己的。”
李長河點了下頭。“行，這條線到此為止。你回去把方案終稿改好，明早我簽字。”
趙海峰走了。李長河把信封鎖進保險櫃第二層，跟趙建章當年給的轉賬憑證放在一起。保險櫃裡現在有三樣東西。轉賬憑證，殼公司關係圖，裝訂痕跡照片。每一樣都是公開渠道獲取的合法材料，每一樣都指向同一個人。
三點鐘，陳小磊進來說馮小軍打電話來了，問李長河方不方便接。
“轉過來。”
電話響了一聲他就接起來。
“馮主任。”
“李書記，跟您通報一下。今天上午在經開區調取的檔案已經全部複印封存帶回了，趙誌剛配合得很好，沒有任何阻撓。”
“順利就好。”
“但有一個情況跟您說一聲。”馮小軍壓低了聲音，“我們在檔案室翻原件的時候，發現2020年七月之後的三份項目審批記錄，裝訂跟前麵的不一樣。前麵的都是騎馬釘，那三份是膠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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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河握著話筒沒說話。
“您聽見了嗎？”
“聽見了。”
“趙建民那邊我已經彙報了，他讓我們先拍照留存，原件暫不帶走。等鑒定台賬那邊出最終結論之後再統一處理。”
“明白。我這邊有什麼需要配合的嗎？”
“暫時沒有。就是通報一聲。”
“好，辛苦了。”
掛了電話，李長河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膠裝。馮小軍也注意到了。
這說明那三頁沒有被換回去。高明遠讓趙誌剛配合調檔，但沒有提前把裝訂痕跡處理掉。為什麼？
兩種可能。一是他不知道那三頁有問題。二是他知道，但來不及換了。
李長河覺得是後者。省紀委動作太快，從發函到到場隻隔了三天，高明遠那個南京律師來的時候可能給了建議全麵配合，但沒來得及細化到每一頁檔案的處理。
四點，手機震了。方立明。
“馮小軍一行三點十分離開經開區，直接上了高速回省城。趙誌剛送到門口，表情正常。”
李長河回了“收到”，刪掉。
趙誌剛送到門口。表情正常。這人心理素質可以。
五點鐘他把方案終稿拿出來又看了一遍。趙海峰寫得很規矩，三個維度十二個節點，排查範圍覆蓋全市五百萬以上項目，時間線從2019年拉到現在。資質審查那一欄按他的意見加了三個細項，注冊編號核驗、實繳資本核查、法人關聯關係排查。
他在終稿首頁簽了字，日期寫的是明天。明天正式下發。
快下班的時候內線響了。前台。
“李書記，市委辦的人來送文件。”
“讓他放傳達室，我讓人去取。”
五分鐘後陳小磊拿了個牛皮紙袋上來。拆開一看，是市委辦轉來的一份會議通知。下周二市委常委擴大會議，議題是上半年經濟指標和重點項目推進情況。
通知最下麵蓋著市委辦的紅章，簽發人一欄寫著高明遠的名字。
李長河把通知看了兩遍。常委擴大會，經濟指標，重點項目。高明遠作為市委秘書長簽發這份通知，是正常職責範圍內的事。但這個時間點選在下周二，剛好在廉政排查方案下發之後。
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如果是有意為之，意思就是高明遠想在常委擴大會上，用經濟指標和項目進度來給紀委的排查工作施壓。你查我的項目，我就拿經濟數據說事。工程停了，指標完不成，責任誰來擔？
李長河把通知放進文件筐。這套路他在平川見過。賀東明當年也是這麼乾的。
六點下樓。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對麵停著一輛黑色奧迪，車牌是公務車號段。司機搖下窗戶看了他一眼又搖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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