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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下午三點，李長河接到趙建民的電話。
“長河，省紀委鑒定報告提前出了。台賬第九頁、第十二頁、第十五頁均為事後補入，裝訂痕跡與原始檔案不符。完整報告周一上午送達你那邊。”
李長河握著手機站在窗前，樓下院子裡有人在澆花，水管嘩嘩響。
“收到。我這邊正常等。”
“還有件事。”趙建民的語氣平了一下，“省委組織部那個考察，孟凡林回去之後交了報告。高明遠的考察結論是暫緩。”
暫緩。
李長河沒問原因。暫緩的意思很清楚，組織部不敢在紀委報告出來之前拍板。孟凡林那天關了錄音問他排查進度，就是在做這個判斷。
“明白了。”
掛了電話他坐回桌前，把剛才的信息在筆記本上記了一行。省紀委報告提前完成，高明遠考察暫緩。
手機又響了。方立明。
“宋明亮的律師今天退房了，錦江酒店前台登記退房時間上午十一點。人已經上高速回南京了。”
律師走了。
李長河想了想，回了“馬曉軍呢”。
方立明兩分鐘後回：“周末沒出門，車一直停在紀委宿舍樓下。”
刪掉對話。
律師走了，馬曉軍沒動。兩個信號疊在一起看，說明宋明亮那邊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律師回去準備材料了。而馬曉軍還在觀望。
周一早上七點四十到辦公室，陳小磊已經把省紀委的密件袋放在了桌上。李長河拆開，裡麵是一份十四頁的鑒定報告，加蓋省紀委技術處的公章。
他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核心結論三條。第一，經開區用印台賬第九頁、第十二頁、第十五頁紙張批次與其餘頁麵不同，係2023年生產批次，而台賬啟用時間為2021年。第二，裝訂孔位與原始裝訂線偏差0.3毫米，存在拆卸後重新裝訂的痕跡。第三，第十五頁記錄的用印時間與經開區門禁係統顯示的值班人員不一致。
鐵證。
李長河把報告鎖進保險櫃，拿起內線電話打給趙海峰。
“上來一趟。”
趙海峰三分鐘後到了。李長河把保險櫃裡的報告拿出來讓他看了核心結論部分，沒給他碰原件。
“省紀委鑒定出來了。台賬造假坐實。你那邊住建局的調證材料整理到什麼程度了？”
“城南管網的簽證單、監理資質、施工方變更申請，全部原件在手。城北項目的中標評審材料上周五也拿到了。”
“好。這些東西這周之內不動，等省紀委那邊通知統一行動。你把材料清點一遍，確保每一份都有簽收記錄和存放位置。”
“明白。”
趙海峰走後李長河坐了一會兒。省紀委報告出了，高明遠考察暫緩了，接下來就是收網的節奏問題。他不用主動出擊，省紀委會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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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確保東嶺紀委手裡的材料完整、程序合規、經得起查。
十點鐘，綜合室周芳送來一份市委辦的會議通知。周三下午市委理論中心組學習，內容還是上次定的紀檢監察工作條例。
李長河看了一眼通知上高明遠的簽發章，把它放到了一邊。
這個學習會現在變成了一個笑話。高明遠安排大家學紀委的權限邊界，結果省紀委的報告已經把他的底褲扒乾淨了。
十一點，手機響了。周學銘。
“報告你看了？”
“看了。”
“省紀委那邊初步意見是下周動手。具體時間還在定，要跟公安那邊協調。你這幾天正常工作，別讓人看出異常。”
“高明遠那邊有沒有消息？”
“暫時沒有。考察暫緩的事他應該還不知道，組織部那邊沒有正式通知他。但他遲早會知道。”
李長河想了一下。“如果他提前知道了，會不會跑？”
“跑不了。他的護照在組織部，港澳通行證去年年審的時候就收回去了。他要跑隻能往內陸跑，但以他的級別和體量，跑了也沒用。”
“那我不管這個了。”
“對，你不管。你就做好一件事，下周省紀委來人的時候把材料交清楚。其他的不是你的活。”
掛了。
下午兩點，李長河正在看一份信訪轉辦件，內線響了。
“李書記，馬主任來了，說有事彙報。”
李長河看了眼時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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