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全是長得差不多的鬆樹，根本辨不清方向。
他停下來，扶著樹乾喘了口氣，肋下的疼一陣陣往上湧。
【走偏了？】
【不對，在通透世界裡，我的方向不會找錯。】
【但是怎麼沒路了，再耽誤下去，他撐不住。】
【青弦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要是它在，還能幫忙引路。】
他歇了幾秒，朝著自己感知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獪嶽？”
“不能睡，繼續說。”
又走了一段，獪嶽的呼吸越來越弱，回應夜鬥的話也變成了無意義的嗚咽。
夜鬥心裡越來越急，腳步也亂了些，差點被樹根絆倒。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熟悉的鴉鳴。
“夜鬥！這邊！這邊！”
青弦撲棱著黑翅膀從前方飛過來，繞著他轉了兩圈。
【青弦！】
夜鬥眼睛亮了一下。
“桑島先生住在哪兒？” 他急忙問。
“他來了！他來了！” 青弦撲棱著翅膀往前麵的山道指，“跟我來！就在前麵！”
【太好了。】
【總算趕上了。】
青弦在前麵低飛引路，夜鬥背著人跟在後麵，腳步快了不少。
沒走兩步，前方山道上跑來一個老者。
他穿著粗布短褂，頭發花白，臉上有幾道皺紋，腰板挺得筆直。
右手拄著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杖，右腳是一根木頭義肢，但是就算這樣，他的步伐也很穩健。
他眼神很亮，帶著常年練劍的人特有的銳利，遠遠掃過來，先落在夜鬥背上的獪嶽身上，又掃過夜鬥滲血的肋下。
【這就是桑島先生？】
【前鳴柱。】
桑島快步走過來，停在夜鬥麵前。
“放下來我看。” 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個嚴肅的人。
夜鬥立刻蹲下身，小心地把獪嶽放在地上，讓他靠在旁邊的樹乾上。
桑島蹲下身，伸手掀開沾血的布條，隻看了一眼傷口，又伸出指尖探了下獪嶽的頸動脈，很快就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傷口穿了腹腔，失血太多，我這兒沒藥，治不了。得趕緊往山下送，找大夫止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跟我來，我知道條近路，能快不少。”
【剛才不應該往山上走嗎？】
【現在來得及嗎？上山我花了好久。】
“麻煩先生帶路。” 夜鬥說著就要重新背人。
桑島伸手搭了一把，幫著把人扶到夜鬥背上，他斷了一條腿，背人未必有現在的夜鬥方便。
“走吧。”
桑島拄著木杖在前頭帶路，他說是捷徑，但是看上去就是在不斷地鑽草叢，隻不過避開了一些難以直接穿越的灌木。
夜鬥跟在後麵，腳步放得很快，背上的人隨著腳步輕輕晃著，嗚咽聲也快聽不清了。
【再快一點。】
【再撐一會兒。】
走了約莫一刻鐘，背上的獪嶽突然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響。
“別再睡著了。” 夜鬥偏頭問，“再撐會兒，快到山下了。”
獪嶽沒應他的話，反而笑了一聲，笑得又澀又怨毒。
“撐什麼撐…… 我知道我快死了……”
他咳了兩聲，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你根本就不想……不想救我對不對？……”
【他在說什麼？】
【是失血過多，所以腦子混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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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 要不是你…… 我根本不會受傷……”
“你明明可以先過來護著我…… 非要先去殺鬼…… 拿我當……當誘餌是不是？！”
獪嶽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居然更加精神了。
夜鬥攥著人腿的手緊了緊，沒說話。
當時三隻鬼合圍，先回防一直都打不開局麵，拖延下去他們很可能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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