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小小的宮女何德何能，竟敢私自搭茬接話。
陪在娘娘們身後的皇後貼身侍女，當場就變了臉色。
但那名宮女卻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繼續道：“此花名叫‘玉樓春’，乃是從西域傳入的珍品。據聞此花原生於天山腳下，花農千裡迢迢將其引入中原，培育三代方才適應了中原的水土。皇後娘娘您請看……”
顧景園微微側了側手中的花盆，好讓皇後看得更清楚些，“這‘玉樓春’的花瓣呈碧玉之色，世間牡丹多為紅粉白黃，唯此一品獨有青碧之姿，是以又有‘碧玉牡丹’的別名。其花瓣邊緣染著淡淡緋紅，恰如美人晨起時臉頰上那一抹霞光，故而得名‘玉樓春’，取的是玉樓之上、春色初曉之意。”
以前在公司糊弄甲方那些年可不是白乾的。
什麼“這款設計靈感來源於北歐極簡主義與東方禪意的跨文化碰撞”，
什麼“這個方案的底層邏輯是打通用戶心智閉環”……
反正在他看來，這種場合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說得夠不夠高大上、夠不夠唬人。
甲方愛聽什麼就編什麼，往大了說、往玄了說，說得天花亂墜讓人挑不出毛病就行了。
至於這“玉樓春”到底是不是從天山來的……
西域那麼大，花那麼多，誰知道呢？
果然，他這番話說得在座幾位娘娘都微微點頭。
尤其是皇後，原本隻是隨口一問，聽到“西域”“天山”“三代培育”這幾個關鍵詞後，眼中明顯多了幾分真切的興趣。
“碧玉牡丹？”皇後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那盆花上，仔細端詳著花瓣上那一抹由碧轉粉的過渡。
“確實少見。本宮養了這麼多年的牡丹，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品相的。花瓣這顏色，倒真像是玉雕出來的。”
見皇後沒有怪罪那個小宮女的意思，反而接話多說了兩句。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試圖上前捉拿那個不守規矩之人的侍女們當場便頓住了腳步。
不僅如此，皇後這話一出，其他妃子的臉色就精彩了。
麗妃的那張瓜子臉，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的弧度明顯有些僵硬。
其他妃子也或多或少投來羨慕的目光。
淑妃雖說不知道這花的來曆，但她知道怎麼抓住眼前的機會。
眼見皇後對“玉樓春”生了興趣，淑妃立刻換上一副大方得體的笑容，柔聲說道：“皇後姐姐若是喜歡，那倒巧了。這花的種子在侯府興許還存著一些，回頭我讓人去問一問，若是找到了，過幾日便給姐姐送過去。姐姐您宮裡的牡丹都是萬裡挑一的，這‘玉樓春’若是能在姐姐的百花園裡占一席之地，也算是它的造化了。”
這話說得極為漂亮。
“那就勞煩妹妹了。”皇後笑著點了點頭，看向淑妃的目光比方才溫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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