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賞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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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皇後娘娘還沒到。
太陽越升越高,從亭子東邊的樹梢上探出頭來,斜斜地往涼亭裡照,恰好映在了淑妃的側臉上。
正值春末夏初,辰時剛過的太陽雖然不算毒辣,但直直地打在臉上也實在晃眼。
淑妃不由得抬起手擋了擋,眉頭微微蹙起。
一旁的翠漪忙撐開手中的遮陽傘,想替主子遮一遮。
淑妃卻抬手製止了她。
翠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亭子裡頭的娘娘們誰都不打傘,就你一個人打了,這不是嬌氣是什麼?
這要是被妃子們抓到話柄或者是被皇後娘娘看到,又不知道要編排成什麼樣。
翠漪隻能訕訕地把傘收了起來,咬了咬嘴唇退到一邊。
顧景園就是在這個當口,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走了小半步。
這一調整看著像是站久了換個姿勢,又像是被太陽曬得挪了挪地方。
但他腳步落下的位置恰到好處,不偏不倚,那盆開得繁盛的“玉樓春”剛好擋住了斜斜打在淑妃側臉上的那一縷陽光。
陽光被層層的花瓣和葉片一擋,在淑妃臉側落下了一片柔和的陰影。
原本刺眼的光線忽然就軟了下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拂過。
淑妃正聽對麵那位妃子說著什麼,微微眯了眯眼,卻忽然感覺眼前的光線柔了下來。
她微微一怔。
然後轉頭看了一眼。
隻見身後捧花的那個小宮女,不知什麼時候悄悄調了站位。
那盆“玉樓春”被她穩穩地托在手裡,花盆的位置剛好替自己遮住了那束惱人的陽光。
淑妃的目光在晚翠臉上停了兩秒。
一旁的碧荷和翠漪,把這一幕看在了眼裡。
二人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多了幾分若有所思。
顧景園捧著他的花盆,繼續當他的“人形遮陽傘”。
果然,替領導擋太陽這種事,無論是在現代公司團建還是古代宮廷賞花,都是刷存在感的不二法門。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通報。
“皇後娘娘駕到……”
妃子們紛紛起身。
皇後從轎輦上下來的時候,那個排場果然比妃子們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烏泱泱一大片,掌扇的、捧香的、提爐的、端痰盒的,樣樣齊全。
皇後的鳳冠在陽光底下熠熠生輝,身上的正紅色宮裝上繡著展翅的金鳳,氣勢壓得整個禦花園都安靜了一瞬。
“臣妾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淑妃和眾妃齊齊屈膝行禮,聲音整齊,姿態恭順。
皇後微微抬手,語氣溫和卻自帶威嚴:“都起來吧。”
顧景園偷偷瞄了一眼這位後宮之主。
皇後大約四十歲左右,保養得宜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歲月的痕跡,但絲毫不減她的雍容華貴。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勝在大氣沉穩,一雙眼睛沉靜如水,看人的時候有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分量感。
皇後在主位上落座,眾妃也各自就位。
先是照例的一番寒暄,皇後問了問各宮近況,妃子們一個個乖巧得像是換了個人,說話都柔聲細氣的,連資曆比較老的麗妃都收斂了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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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過後,賞花正式開始。
程序倒也講究。
先是欣賞皇後帶來的牡丹。
皇後的花自然是全場最佳,一盆“姚黃”開得雍容華貴,花瓣層層疊疊,色如金箔,在陽光下幾乎要發光。
眾妃無不連聲讚歎,一個比一個誇得賣力。
“這姚黃果然是天姿國色,也就皇後娘娘才配得上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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