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座位（1）（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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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禦馬監馴馬場，陽光已經帶上了幾分灼人的溫度。
這片區域雖位於皇宮之內，卻坐落在外城，與內城那重重疊疊的後宮殿宇隔著一道高高的宮牆。
內城是皇帝的後宮所在地，鶯鶯燕燕，脂粉飄香，除了禁衛和太監之外，其餘男人一概不得入內，連禦醫入宮診脈都得有專人陪同。
而這外城的禦馬監則是另一番天地。
空氣中飄著乾草和馬糞混雜的氣息，遠處傳來馬匹嘶鳴和鐵蹄踏地的沉悶聲響，偶爾夾雜著幾聲馴馬人的吆喝和皮鞭抽打地麵的脆響。
這裡沒有後宮的脂粉味，粗糲而鮮活。
西域烈馬難以降服之事已在京城流傳了半月有餘。
這匹紅鬃烈馬是西域烏茲國進貢的貢品，通體赤紅如烈焰，鬃毛長而濃密，奔跑時鬃尾飄揚如燃燒的旗幟。
消息一傳開，諸多皇親貴胄、將門之後便一股腦兒湧了過來，隻求能夠拔得頭籌，在皇帝麵前露個臉。
畢竟在京城，想在皇帝跟前展示自己的機會並不多。
武舉三年一次，而馴馬這種事可遇不可求。
皇帝平日裡政事繁忙，難得宮內有這等樂事可以放鬆，故而短短半個月內，這竟已是皇帝第三次觀看馴馬了。
前兩次都無人成功，反倒讓那匹紅鬃烈馬在京城的名氣越來越大，成了一個所有人都想摘下、卻沒有人能摘下的桂冠。
在得知皇帝陛下今日又將駕臨禦馬監的行程後，滿京城自認為有馴馬能耐的人都卯足了勁。
有世代養馬的將門子弟，有在西域邊疆戍守多年的年輕武將，甚至有幾個文官家的公子哥兒也報名想碰碰運氣，說是什麼“以德服馬”。
怎奈禦馬監在皇宮，絕不是閒雜人等能夠隨便入內的。
報名者需提前三日提交名帖，經由內務府審核出身、籍貫和舉薦人，再由禦馬監統一安排入場。
即便如此，當顧景園所乘的轎輦抵達禦馬監時，還是被這裡洶湧的人氣嚇了一跳。
馴馬場是一片巨大的橢圓形沙地，四周用粗重的木柵欄圍住，柵欄外麵站滿了人。
有身著朝服的官員，有披甲佩刀的武將，有穿著各色錦袍的宗室子弟，還有不少穿著短打勁裝、一看就是來馴馬的年輕人，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流著前兩次馴馬失敗的教訓。
其中最顯眼的是幾個將門之後，個個身姿挺拔，腰間佩劍，正圍著一個剛從西域邊關調回京城的年輕副將打聽西域馬匹的習性。
那副將說得繪聲繪色，一邊比劃一邊搖頭，周圍聽的人時而發出一陣哄笑，時而又集體發出一聲惋惜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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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興奮和期待的熱烈氣息。
“貴妃娘娘到！”內務府的太監儘職儘責地拉長了嗓子叫道。
為了給後宮的娘娘們打發無聊，馴馬這種樂子怎麼能少得了後宮的鶯鶯燕燕。
平日裡無人問津的禦馬監難得受到陛下的青睞，專門在馴馬場東側搭了一個涼棚。
寬敞的竹製棚頂覆著防日曬的白布，四角立柱上纏著驅蟲的艾草繩，棚內擺著好幾排鋪了軟墊的座椅，
前方視野開闊，有點類似於操場旁邊的看台，可以登高俯瞰下方馴馬場的全景實況。
涼棚四周還圍了一圈輕紗帷幔，既能遮擋風沙，又不妨礙觀覽，算是為後宮娘娘們臨時辟出了一方與外界保持距離的雅座。
聽到這聲通報，涼棚裡的人皆是一愣。
原本三三兩兩聊著天的妃嬪們同時收了聲，彼此交換了一個意外的眼神。
這位不受寵的貴妃娘娘，大概也知道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入宮兩年以來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除了除夕宮宴、皇後壽辰這類必須貴妃出席的場合，她一概不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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