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神女（6）（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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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園騎著馬來到皇帝近前，隔著柵欄利落地翻身下馬。
他的動作已經不再是一個月前的戰戰兢兢，而是乾淨利索，單手撐住馬鞍，右腿從馬背上甩過，穩穩落地，整個過程一氣嗬成。
小紅懂事地在他身後停住了腳步，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屈膝施禮，“臣妾不知陛下前來，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他心裡其實並沒有那麼慌張，他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皇帝會再次來到禦馬監。
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貴妃起來吧，你我是夫妻，搞這麼生分乾嘛？”皇帝抬了抬手，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見到她時都要柔和。
顧景園站起。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皇帝的表情，眉宇間讓他印象深刻的冰霜和審視此刻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介於欣賞和好奇之間的目光。
他不知皇帝的來意，西域戰事那麼緊張，皇帝怎麼會有閒心來禦馬監散步？
但是看到皇帝的表情裡沒有了初見他時的那種冷意，就猜到自己剛才在馬上馳騁的樣子應該是讓他驚豔了。
換句話說就是加了皇帝的好感度。
“貴妃不愧是將門後人，騎術進步之神速，怕是連大多數騎兵也比不上。”皇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乾淨利落的勁裝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語氣裡的讚賞毫不掩飾。
“陛下謬讚了，臣妾隻是閒來無事每天來騎一騎，哪裡敢和保家衛國的將士們相比。”顧景園道。
他微微低下頭，語氣謙遜而恭敬。
皇帝微微笑了笑，目光移向她身後那匹正安靜等在原地的紅馬。
那匹馬在一個月前還是滿身野性、無人能近的凶獸，此刻卻無比溫馴地站在原地，隻是在皇帝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時，微微昂了一下頭，像是在回應。
皇帝輕輕感歎了一句，語氣裡多了一絲別有深意的意味：“這馬倒是與你相性相合。它在別人麵前是猛獸，在你麵前卻溫馴得像個孩子。看來這緣分不是假的。”
“是啊，多虧了皇上給了臣妾一個機會。若非陛下當日允準臣妾一試，臣妾哪裡知道自己還會騎馬。”顧景園道。
皇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把手揚了揚。
那手勢是他在朝堂上下令眾人退避時慣常用的手勢。
跟在身後的小順子立刻會意，迅速朝身後的侍衛和宮人們打了個手勢，低聲說了句“都退下”。
跟著來的禁衛軍、抬轎子的轎夫、隨侍的太監和宮女，全都安靜地退到了十幾米外。
留給皇帝和貴妃一個能夠私下裡交談的空間。
馴馬場邊一時間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老槐樹葉子的沙沙聲和小紅偶爾輕輕踏蹄的聲音。
“若是蕭老將軍還在的話，說不定這西域戰事早就結束了。”皇帝望著馴馬場遠處那片被陽光染成金紅色的沙地，目光裡帶著一絲追憶和隱隱的惋惜，語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旁的人傾訴。
蕭老將軍？
顧景園心裡咯噔了一下。
蕭貴妃的父親？
那個曾經的邊軍統帥？
此刻皇帝忽然提起這個已經死去的人，是什麼意思？
顧景園沒有接話，隻是微微垂下眼瞼，保持著沉默。
皇帝卻接著說，“你身為蕭家後人，可有什麼良策？朕現在是真的想聽聽不同的聲音，那些大臣們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勸朕收兵的話朕已經能倒背如流了。”
我去！這皇帝想乾嘛。
顧景園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
不是後宮不能乾政的嗎？
你這倒是直接問上我了，我該回答還是不該回答？
可我哪知道該如何結束西域戰事？
我又不是諸葛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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