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兩珠繞轉草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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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麼看著。
星空裡沒有風，也沒有聲音。腳下沒有土地，也沒有要掉下去的感覺。
她起初有點害怕，然後就不怕了。
星空中流轉的力量和光芒，還有那些星體，都朝她聚攏過來。沒有半分凶意，倒像是在等她開口。
正中央那兩顆珠子，一前一後地互相繞著。
她試著朝它們走過去。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邁步，一眨眼，就到了跟前。
到了跟前才發現，珠子後麵，還有別的東西。
一條一條的光，粗的細的，橫的豎的，從她看不見的地方伸過來，又接到其中一顆珠子上。密密麻麻，隨著兩顆珠子的旋轉，一顫一顫。
“別怕，仔細看。”那個聲音又說了一遍。
她就看了起來。
那些光是有區別的。有一條紅得發沉，靠近了發燙，像夏天曬透的柏油路。有一條銀白，細得像根針，在光裡穿來穿去。還有一條暗得發灰，看一眼，心裡就咯噔一下。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麼。她隻知道，看那些的時候，眼睛像是針刺一樣疼。
隻有一條不一樣。
那條光不紅，不白，顏色淡得幾乎沒有。它不快，也不紮眼，就那麼慢悠悠地淌著，遍布整個星空。恍惚間那光開始變換，光影裡慢慢長出東西來：先是草芽，草芽上掛著露水；再往後是樹，抽枝，開花，落花，結果。
然後一切歸零，重新生長。再下一刻，光影裡又不隻是草木了——火焰、雷電，世上萬物都在裡頭變。
看它，像看一幅活著的畫，越看越讓她覺得有一種親切感。
“看清楚了？”那聲音問。
“嗯。有很多條，有的看著刺疼，有的看的讓人暖和。”陳溪說。她在星空裡居然也能開口，“隻有這一條……我很喜歡。”
那聲音停了停。
“看來你是真看清了。去選你最舒服的，這就是你今後的路，跟著它走，找到它，接受它。”
陳溪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星空裡，她的手是透明的，透過雙手能看到星。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她爸媽，想這座被那鼠潮肆虐過一遍的城市，想她在登記點寫的那些表，想住在爸媽房裡的那個人。那個人隻有眉梢那點不一樣，剩下的，跟她一個模子。
她想起那聲音是誰了，也想起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自己是在覺醒裡出了岔子吧？
他說過自己是神。那麼，現在是他在救她？那聲音就是他了吧。
“好。”
她伸出手，摸向那根線。掌心像是碰到了什麼，那線便順著她的手掌，進了她的身子——或許是靈魂。
那兩顆珠子，同時亮了一亮。
那條光，從慢悠悠地流淌，變成了朝她而來。
下一刻，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一股火熱感從她腳底下升上來，整個人像是燒了起來。
從腳心燙到頭頂，又順著背脊澆下來。她疼得縮了一下，隨即又不疼了，反而有種舒適和滿足感。她忽然明白過來，這是覺醒，是生長。骨頭在變得更堅硬，血脈跳動的更有力量，她整個人像淋足了雨的苗，眼睜睜看著自己往上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股勁忽然退了下去。身子裡像是多出一顆石頭樣的東西，晶瑩透亮，隨著呼吸慢慢成長，同時有細微的熱流從晶石裡流遍全身。她碰不著它，卻能感覺到它在那兒，像多了一種本能。
“這就是覺醒？”
“不知道，我也沒有覺醒過。回去吧。”
“哦。”陳溪應了一聲。
光流一層一層合攏過來，像水麵合上。
她往下墜，越墜越快，耳邊全是風聲。
風聲一停，身下是床板。
睜眼，有東西從她身上脫離，在她眼前重新化回一隻手。手的主人正看著她。她恍惚了一下，一陣疲累湧上來，還沒看清那張臉，就睡了過去。
那隻手在她額上停了停，才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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