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什麼。但他的肩膀——以前他站在那裡的時候,肩膀是平的,現在低了半分。
王山君站在原地,看著陳海的背影,拳頭攥緊了,指甲陷進掌心。三十年前他自己站在那裡的時候,聖衣也沒有回應他。
陸安從旁邊走了上去。
他經過陳海身邊的時候,嘴角是勾著的。不是惡意的笑,是那種"你也不行啊"的、帶著優越感的笑。
他走到聖衣箱前,站定。
吸了一口氣。
小宇宙鋪開。他的小宇宙量級不如陳海,但更精純——聖域的體係打磨出來的,沒有多餘的東西。
聖衣箱的表麵亮了一瞬。箱體微微震了一下。
然後熄了。
陸安愣了一下。
又試了一次。
還是一樣。
他的臉色變了。
"怎麼可能?"
聲音不大。
他又把手放了上去。小宇宙催到了極限,整隻手臂都在抖。
聖衣箱沒有任何反應。
"不可能!"
陸安的聲音大了起來。不是剛才那種從容的、倨傲的聲音了——是有點撕裂的。
"我是德皇的後裔!我的血脈怎麼可能連一件聖衣都呼應不了!"
他的小宇宙開始失控——從他身上往外炸,像是燒開了的油鍋往外麵濺。
"我是——"
話沒有說完。
童虎坐在石頭上,抬了抬手。
隔著幾十丈的距離,隔空一指點在陸安的額頭上。
陸安的聲音斷了。眼睛翻了一下,身體軟了下去。
春三月身形一晃,在陸安倒地之前接住了他。
她看向童虎的方向。
童虎已經把手指收了回去,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春三月屈身,朝童虎的方向行了一禮。
沒有說話。
然後她把陸安拖到石台邊上放好。
阿螢在旁邊看著,嘴巴已經撅了起來。
她看了看聖衣箱。
又看了看春三月。
春三月沒有說話——隻是示意她上去。
阿螢走到聖衣箱前。
伸手放了上去。
沒有反應。
她收回手。
嘴巴還是撅著的。
退到了一邊。
第四位。蕭紅。
她走到聖衣箱前,低頭看著那個箱子。
沒有馬上伸手。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手放了上去。
聖衣箱亮了——青銅色的表麵下透出光來,金色的,從箱子內部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然後箱子自己開了。
天龍聖衣從裡麵浮了起來,光澤在空中一層層亮開。
它在空中解體——胸甲、肩甲、頭盔、護腕、護膝——各個部件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後落在蕭紅身上,合攏。
蕭紅站在石台上。
天龍座聖衣穿在了她身上。
沒有人說話。
蕭紅自己也有點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暗金色的護腕裹住了小臂,光澤從表麵流過。
她抬起頭。
目光越過石台,落在陳海身上。
不是得意。不是炫耀。
是一種很複雜的神情—。
陳海站在幾步外。
看著蕭紅。
他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那種"沒事,挺好的"的笑。
很輕。
蕭紅看到了。
她沒有說話,收回了目光。
王山君看著蕭紅。
然後他笑了。
很輕。嘴角動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那一瞬間,攥緊的拳頭鬆開了——三十年的執念,不是放下了,是溶掉了。他教出來的人穿上了天龍聖衣。
春三月隔著石台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但王山君那一笑,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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