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師——王山君。他出關找日本人的時候，您知道嗎。"
童虎沒有說話。
"您知道。您什麼都知道，您坐在這裡，聽得見整座廬山的每一片葉子落地的聲音——您怎麼會不知道我師父出關了。"
陳海的聲音依然平靜。
"但他還是廢了一條胳膊。還是傷了根基。"
他看著童虎。
"您為什麼不出手。"
瀑布的聲音蓋住了山穀裡所有的動靜。
童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我不能離開這裡。"
他的聲音很輕——比對之前的任何一句話都輕。
"這座瀑布下麵，封印著人間最大的敵人。這是我對女神的承諾——我在這裡坐了近兩百年，沒有離開過一步。"
他停了一下。
"山君出山之前，來找過我。"
陳海的目光動了一下。
"他跟我說他要出關去找你。我跟他說了規則——聖鬥士不能插手凡人的戰爭。"
他停了一下。
"他從小就倔。我這個當老師的，說不動他。"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很淡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心疼。
"我隻能將自己的力量分出一縷，附在了他身上。能在最關鍵的時候，替他擋下致命的一擊。"
他頓了頓。
"我能為他做的，就這些了。"
陳海看著他。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很淡，很輕，像一滴墨水落在深水裡，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
但陳海看到了。
那是愧疚。
沉默從兩個人之間蔓延開來，像冬天結冰的湖麵一樣，一層一層地封住。
然後童虎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
他的目光落在陳海的鱗衣上。
"你穿著鱗衣到了我麵前。我不能裝作沒看見。"
他抬起了右手。
"讓我看看——你從海皇那裡，學了些什麼。"
他的小宇宙張開了。
不是壓迫——是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從瀑布前向四麵八方鋪展開來。潭水開始震動——不是沸騰，是每一滴水都在同一個頻率上微微顫動。
陳海沒有再說話。
他的小宇宙也在同一刻升了起來。
然後他出手了。
右手食指一彈——一道金色的絲線撕裂空氣，直取童虎的胸口。快得看不見軌跡，隻有空氣中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這一指能輕鬆切開軍艦。
但絲線到了童虎麵前——
停住了。
不是被擋住的。是童虎伸出了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輕輕一夾，把那根看不見的絲線夾在了指間。
像夾住一根飄到麵前的風箏線。
陳海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童虎低頭看了看指間那道微弱的金光，然後鬆開了手指。
"這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意外，但不是驚訝——是指點。
"你管它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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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速線。"
"光速線……"童虎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獅子座的絕招是閃電光速拳，你知道那是什麼樣子的嗎？"
陳海沒有回答。
童虎抬起右手——不是對著陳海，是對著旁邊空無一人的岩壁。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岩壁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圓孔。不是被什麼東西打穿的——是在一瞬間同時出現的。那些圓孔的邊緣光滑得像打磨過一樣，深度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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