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陳海的眼睛，問了一句——
"你不是中國人，你是朝鮮人？"
陳海愣了一下。
朝鮮人。
他忽然意識到——老者問出這句話，是因為在這個時間點上，南京還沒有陷落。三十萬人的數字還沒有變成曆史。731的活體實驗還沒有被公之於眾。滅絕細菌戰的規模還沒有展開。
在這個世界的1933年，他腦子裡裝著的那幅地獄圖——還沒有人見過。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說：還沒發生，不代表不會發生。他現在在做的事情，就是讓那些事情永遠不會發生。
老者低下頭，說：“不管您是朝鮮人還是中國人，我希望您能收手，死的人真的太多了。戰爭不是我能左右的，當初我也勸過天皇，但權力的事情無法解釋。請您收手！”
老者的口氣不是命令，是懇求。
這個人阻止他，是真心怕更多人死。
陳海沉默了一瞬。
對眼前這些人，他沒有了殺心。
然後他開口——
"我是哪裡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已經亮出了刀。我隻是讓這把刀還沒砍下去之前，先斷了。"
老者的眼神變了。
他不再說話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起手式。雙手在身前交疊，小宇宙在他體內緩緩升起來，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
"既然如此——我就用我的命來阻止閣下了。"
他轉身，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什麼。那幾十個人同時散開，拉開了架勢。
然後他們出手了。
一個年輕人最先衝上來——拳勢很猛，不走直線，走的是弧線。陳海的眉頭動了一下。這一拳很有點像童虎說過的閃電光速拳，雖然速度連音速都達不到。
他側身讓過那一拳，沒有還手。
另一個從側麵攻上來——踢腿，速度快，帶著風聲。腿法裡帶著一股綿柔的勁，不是硬衝，是纏。像在模仿什麼星座的水屬性攻擊。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十多個人同時攻上來，不同方位，不同招式。有的剛猛，有的帶毒，有的如靈蛇吐杏，有的巨象踐踏。有的還有控製，每次攻擊都隱約帶著一點星座的影子——雖然仿得粗糙，發力不對，小宇宙的運用也不到位，但思路是對的。
陳海在人群中走動著。
他沒有反擊。他在看。
這些人打完了自己會的所有東西——拳、腿、掌、指，甚至有人用了一把短刀，刀身上覆蓋著微弱的小宇宙。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某個聖鬥士絕技的變種。雖然不成體係，力量也弱，但路子是對的。
陳海看完了。
然後他抬手。
光速線從指尖飛出——沒有殺人，隻是讓每個人都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戰鬥從他出手到結束，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老者站在原地，沒有來得及動手。
陳海走過去。
然後他抬手——食指點在老者肩頭，一股柔勁將他推開三步。
老者踉蹌了一下，站穩了。
他看著陳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彎下腰。
"我們不是閣下對手，多謝不殺之恩。"
聲音沙啞了。
"我們城戶家儘力了。我城戶大石，將帶領家族勢力退出這場戰事。但還是希望閣下能少做殺孽。"
陳海的腳步沒有停。
但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城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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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前走。
離開大阪後一路往東，又毀了幾天——兩處軍港、一座彈藥庫、一個兵營。本土的攔截越來越稀，不是沒人來，是像樣的修煉者已經被他殺完了，剩下的人連靠近都不敢。
第二十天下午，他到了東京。
小宇宙覆蓋之下，他找到了日本軍部。
軍部大樓是一棟灰色的鋼筋混凝土建築。門口有哨兵站崗，樓頂架著防空機槍。
陳海站在馬路對麵，把那棟樓和地圖上的標識對照了一下。
就是這裡。
他穿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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