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這邊情況也不太好。有人翻起身邊的雜物格擋，有人側身避開，但還是有人悶哼一聲，臂膀和腿上中了箭。好在有甲胄護身，入肉不深，沒有人直接倒下。
但那些黑衣人就沒這麼走運了。
還在站著的人已經不到一半。
張成一刀劈開一支飛向馬車的短箭，反手又格住一柄刺過來的劍。他的呼吸已經明顯亂了。他看了一眼受傷的同僚，又看了一眼殺過來的白衣人。
這些人高手極多，前麵的黑衣人幾乎沒幾個能擋住。
他咬了一下牙。
然後他轉身，朝著馬車方向吼了一聲：
"仙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懇切。
"——請仙人出手！"
車廂裡安靜了一息。
然後一聲歎息傳了出來。
"……唉。"
一隻手從車簾的縫隙裡伸了出來。
輕輕掀開了車窗的簾子一角。
陳海本來不想出手。
他在上輩子看過的那些電影和書裡，錦衣衛可不是什麼好人。
東廠、西廠、詔獄、酷刑、密探——這些詞和錦衣衛是綁在一起的。他們是皇權的爪牙，不是正義的化身。
張成這一路恭恭敬敬，那是衝著"太後與陛下"的麵子，不是衝他這個人。
他沒有義務幫錦衣衛打仗。
隻要那些人沒有直接衝著車廂來，他就沒有出手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張成——這位錦衣衛百戶的官服上劃了好幾道口子，有幾處在滲血，肩膀上的暗器還插著，但他沒有停下來拔，而是死死地擋在馬車前麵，刀尖逼退了一個又想衝上來的黑衣人。
陳海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趙孟春準備的那隻錢袋。
沉甸甸的。
他解開口袋，摸出一枚銅錢。
拇指扣住銅錢的邊緣。
然後——彈了出去。
沒有什麼手法。沒有什麼姿勢。動作隨意得像在彈走肩上的一片落葉。
車廂裡的春桃隻看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銅錢消失了。
那枚銅錢離開陳海指尖的一瞬間，撕裂了空氣。
破空聲如同驚雷炸裂。
在馬車旁邊炸開——轟——！
陳海張開了小宇宙護住了馬車及馬匹，春桃隻覺得地麵震動了一下。
但官道上其它人同時感到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在胸口上。
最弱的幾個人——那些本就受了傷的黑衣人——直接被氣浪掀翻在地，口鼻溢血。幾個錦衣衛也被震得踉蹌了幾步，單膝跪地，耳朵裡嗡嗡作響。
還站著的隻剩下張成和那白衣領頭人，還有寥寥幾個底子最紮實的。但他們也不好受——那一聲炸響像一記重錘砸在太陽穴上，眼前發黑，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了，隻剩下一片尖利的耳鳴。
那枚銅錢越過二十多丈的距離，沒有擊中任何人。
它打在了官道正中央的空地上。
轟——！！！
地麵炸開了。
黃土和碎石衝天而起，揚起三四丈高，像是一顆炮彈砸在了路麵上。煙塵散儘之後，官道中央留下了一個丈餘寬的坑洞——邊緣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出來的一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
不是愣住。
是被那一聲巨響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沒有能力去思考剛才發生了什麼。
張成是最先恢複過來的。他晃了晃腦袋，把耳朵裡的嗡鳴聲甩掉了一部分，然後嘶啞著嗓子吼了一句：
"放下武器——跪下免死——！"
還活著的那幾個黑衣人早已被那一聲炸響震得神誌不清，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倒，手裡的刀也掉了。
那些白衣人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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