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車廂外麵,躬身:
"多謝仙人出手!"
陳海沒有管他,倒是春桃挑開車窗的簾子,好奇地向外麵看了一眼,然後收到了驚嚇縮了回去。
張成見狀,向著身後的人說:
"先把這裡收拾了。"
"是——"
他指了指兩個錦衣衛:
"你,騎快馬去最近的衛所,調人過來,把這些活的押回去,死的就地埋了。"
"是!"
"其餘人——休整一炷香,然後繼續趕路。"
錦衣衛們應聲散開。有人翻身上馬,朝來路的方向疾馳而去。剩下的人開始收拾滿地狼藉。
張成轉身,朝手下揮了揮手。
幾個錦衣衛上前,把還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一個一個按倒,撕下了他們臉上的麵罩。
張成蹲下來,挨個看了一圈。頭一個膀大腰圓,虎口老繭厚得像鐵皮,是重兵器的練家子——但他不認識。第二張臉讓他皺了一下眉。
"巴山劍派的?"
那人別過頭去,沒說話。
下一個麵相更糙,顴骨高聳,一雙手骨節粗大如錘。
"……撼山拳?你們衡山腳下的拳師也跑來乾這買賣了?"
再往下一個,張成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人脖子上紋著一窩蜂,腰間掛著兩柄短斧,土匪的烙印刻在骨子裡。
"太行一窩蜂——你們一群土匪也敢冒充魔教?"
張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黑衣人。
他走到一具屍體旁邊蹲下,用刀尖撥開那人脖頸處的衣領——一根細針嵌在皮膚裡,針身泛著一層彩色的光澤,像某種蛇的花紋。
"這是黑血神針。"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白衣人消失的方向。
張成的臉色很複雜。
車簾放下來,擋住了外麵的陽光。馬車重新上路。
走了一陣,春桃從車簾縫裡看到路邊那些正在收拾屍體的錦衣衛,悄悄縮回了目光。她看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
"仙人……剛才那些人,是什麼人啊?"
陳海睜開眼,看了她一眼,然後隔著簾子朝外說了一句:
"張成。"
馬蹄聲靠近了。
"仙人有什麼吩咐?"
"剛才那些人是什麼來路。"
張成沉默了一息,聲音隔著車簾傳過來:
"回仙人——那批黑衣蒙麵的,都是江湖上幾個門派的散人,巴山劍派、撼山拳、太行一窩蜂——小門小派和土匪,聽到風聲想來撈一筆的。算不得什麼大人物。"
春桃眨了眨眼。
"江湖?江湖是哪裡的湖?"
張成愣了一下:"……你不知道江湖?"
春桃搖了搖頭。
張成撓了撓頭,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在馬背上想了想,才說道:
"江湖嘛……就是官府管不到的那部分人和事。有人會武功,有人有仇怨,有人想爭個名頭,有人想搶個地盤——這些事官府管不了,也不想管,就全歸到江湖裡頭了。"
春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那……江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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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又被問住了。
他撓了撓頭,想了一會兒,才道:
"沒有具體在哪兒。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打架的地方也算江湖。非要說的話——出了這道車廂,就都是江湖。"
春桃哦了一聲,沒再問了。
車簾放下來,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春桃低下頭,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動作還有些抖,茶水灑了幾滴。她雙手捧著茶盞,遞到陳海麵前。
"仙人……喝茶。"
陳海接過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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