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風波初起識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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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出了三河縣,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從三河縣到京城,五百餘裡路程,按馬車的腳程要走三四天。
官道出乎意料地平整。
黃土摻了碎石夯實,路麵寬闊,兩輛馬車並行還有富餘。車輪碾過路麵,幾乎沒有什麼顛簸,隻有沙沙的聲響和馬蹄鐵叩擊地麵的清脆聲音。
春桃坐在車廂角落的小凳上,好奇的從車窗縫隙看向外麵,偶爾也會偷偷打量著陳海。
陳海靠在對麵的車壁上,閉著眼。
第八感的感知像一層薄薄的水膜,以馬車為中心緩緩鋪開——路邊的稻田,田埂上蹲著的一個老農,遠處山坡上的一群羊,官道前方三裡外的驛站旗杆。
心跳聲,馬蹄聲,風聲,甚至樹葉飄落的聲音,這個世界的每一寸,都在他的感知裡安靜地展開。
窗外,兩旁的景色一直在變。
出三河縣那一段,道路兩側還能看到成片的林子——但那些林子越來越稀疏,越來越矮。
無主的山林被砍得差不多了,裸露的黃土坡上隻剩下些歪歪扭扭的雜木和野草。但一過了某個看不見的界限——像是某座山、某條溪流成了分界線——再往前,林子突然又密了起來。
一路上經過了兩三個村子。土牆灰瓦,炊煙嫋嫋,有人在井邊打水,有小孩光著腳在泥路上跑。車夫甩了一下鞭子,馬蹄加快了步伐,把那個村子遠遠地甩在了後麵。
錦衣衛前後護衛,飛魚服在陽光下格外紮眼。
路上碰到的行人遠遠看到這陣仗,早早地就避到了路邊——有人低著頭快步走開,有人牽著自己的驢車往田埂上趕,生怕擋了錦衣衛的路。趕集回來的農人挑著擔子蹲在路邊,等馬車走遠了才敢站起來。
沒有流民,沒有乞兒,沒有拖家帶口走在路上的人——至少在這條官道上沒有。這個時代的百姓還沒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至少現在還沒有。
張成騎馬走在馬車左側,偶爾和車夫交談幾句路況。中午在一個路邊的茶棚歇了歇腳——陳海還沒下車,就遠遠看到一個商隊的領頭小跑著迎上來,滿臉堆笑,手裡捧著一個布包,嘴裡喊著"軍爺辛苦,一點心意"。張成頭也沒回,隻說了一個字:"滾。"那商人的笑容僵在臉上,連退了幾步,縮回了自己的騾車旁邊。
陳海並沒有下車,隻是春桃下去。討了點熱水,給他將茶盞蓄滿。
一整天他沒有吃任何食物,路邊灰塵很大,衛生條件讓他也不想吃,
張成他們則沒覺得太驚訝,仙人嘛,不用吃飯很正常。
夜裡到了驛站住下,陳海看了看環境,還不如車上乾淨,乾脆也沒下車。
第一天就這麼平靜的度過了。天亮繼續出發。
到了第二天下午,官道穿過一片丘陵地帶,兩側是稀疏的樹林,地勢漸高。
陳海在車廂裡閉著眼,感知像往常一樣向外延伸,他開始有點習慣這個世界的壓製了。
雖然感知不到星力,但係統的生命力在緩緩的灌入小宇宙中,他的小宇宙在這個世界的壓製下,不僅沒有萎縮,反而還有所成長。
正在體悟中,他突然睜開了眼。
前麵的路,似乎被人埋伏了。
距離大概一百多丈的一片林子裡藏著不少人,他能聽到傳來的心跳聲。
陳海沒有出聲,倒是打瞌睡的春桃似乎感應到什麼,睜開了眼睛,看他醒了,歡喜的遞上了她一直捧在手裡的茶盞。
陳海接過來,茶水已經涼了。他一口喝下,隨手將茶盞放到一邊。
"等下不要出車廂。"他衝著春桃溫和的說道。
"啊?是!"春桃雖然不理解,但應了下來。
馬車又往前走了幾十丈——張成忽然勒住了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停。"
他的聲音不大,但乾脆利落。錦衣衛們的反應很快——幾乎在張成抬手的同時,十來個飛魚服漢子已經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拔刀出鞘,圍成一個半圓,將馬車護在了中間。
張成騎在馬上,目光盯著前方那片突然安靜下來的林子。
"前麵的朋友——"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官道上清楚地傳了出去。
"錦衣衛辦事。借道。"
林子沉默了幾息。
然後有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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