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幽鱗橫空謁天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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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隊伍繼續上路。
陳海坐在車廂裡,閉著眼。
錦衣衛們那些粗細不一的內氣運行路線,他已經全部記住了。雖然他自己練不了,但好歹對這個世界的功法有了直觀的了解。
日頭從東邊升起來的時候,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挑著擔子趕集的農人,有趕著驢車運貨的商販,偶爾還能看到幾輛和他們的隊伍差不多的官車擦肩而過。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官道上揚起一陣塵土——又一隊人馬迎麵而來。
春桃嚇了一跳,連忙縮回車廂裡。
張成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但他很快看清了來人的裝束——飛魚服,繡春刀。
"是接應的人。"他騎著馬迎了上去。
兩隊錦衣衛會合,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精瘦的漢子,下馬朝張成抱了抱拳。張成和他低聲交談了幾句,那漢子便翻身回到隊中,調轉馬頭,跟在了隊伍後麵。
多了十來個人護衛,整支隊伍看起來更紮眼了。
接下來的路程果然風平浪靜。
也許是因為隊伍壯大,也許是因為昨天那場衝突的消息已經傳開了——總之,沒有人再來找麻煩。
沿途又過了一夜。這次陳海照舊沒下車,隻是在車廂裡靠著車壁閉目養神。第八感偶爾探出去,感知到的隻有夜風和遠處傳來的犬吠聲。
一天兩夜,再無波瀾。
到了第四天清晨,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輪廓。
城牆。
京城到了。
城門處有守城的兵丁在盤查過往行人,但錦衣衛的飛魚服比路引好用得多。守門的軍官遠遠看到那身衣服,連問都沒問,直接揮了手放行。
馬車進了城。
陳海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比他想象中寬闊,青石板鋪路,兩側是鱗次櫛比的店鋪和民居。有人在路邊擺攤賣炊餅,有人挑著擔子沿街叫賣,幾個小孩追逐著跑過巷口。那種熱鬨——和他在上輩子看過的古裝劇裡差不多,但更真實。空氣裡有炊煙的味道、馬糞的味道、曬乾的藥材的味道,還有說不上來的各種氣味混在一起。
春桃也偷偷湊到車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縮了回去。
陳海放下車簾。
馬車穿過幾條街道,在一處官署門前停了下來。
"仙人,先到北鎮撫司歇腳,等宮裡傳召。"張成在車外說道。
陳海沒說什麼,下了車。
官署不大,遠處能看到皇城。門口的守衛看到張成,立刻站直了身體。
陳海被安排在一間乾淨的小院裡。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窗前有一棵老樹,樹蔭正好遮住了半個院子。春桃忙著把車上的行李搬進來——其實也沒什麼行李,就是那個青布包袱和幾件換洗衣物。
剛安頓下來,就有宮裡的太監來了。
"仙人,宮裡來人了。"張成在門外通報,聲音裡帶著一絲謹慎。
陳海走出院子,看到一個穿著青色圓領袍的中年太監站在院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小太監。那太監約莫四十來歲,麵白無須,下巴微微上揚,目光從陳海身上掃過,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打量。
"這位就是太後和陛下召見的仙人?"
他的聲音尖細,尾音微微上揚,語氣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像是恭敬,又像是試探。
張成在一旁拱手:"劉公公,這位正是三河縣來的仙人。"
"哦——"
那太監拉長了聲調,點了點頭,又上下看了陳海一眼。
"倒是年輕。"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越過陳海,掃了一眼院裡的春桃,又掃了一眼屋內,然後慢悠悠地說道:
"咱家奉太後懿旨,來請仙人入宮覲見。不過——"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掛著的玉牌。
"宮裡規矩多,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仙人雖然名聲在外,但咱家也得先看看,是不是真有那本事,別到時候衝撞了太後和陛下,那可就是咱家的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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