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扶著書架才勉強站住。他低著頭，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練了幾十年的葵花寶典——但剛才那一瞬間，他連反應都沒有。連"反應"這兩個字都不配提。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拱了拱手——這一次，腰彎得很深。
"……謝仙人手下留情。"
陳海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帶路。"
曹吉祥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走在前麵，步子依舊無聲，腰卻比剛才躬得更低了。
小皇帝跟在後麵，眼睛亮得不像話——他看了一眼陳海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曹吉祥的後背，然後偷偷地攥了一下拳頭。
藏書殿內光線略暗，青磚鋪地，四麵牆壁都擺著書架，書架上密密地排著書卷和冊子。空氣裡有陳舊的紙墨味，混著淡淡的防蟲藥草氣息。
陳海掃了一眼書架上的標簽——
《太極劍法總訣》
《拈花指》
《幻陰指譜》
《武當九陽功》
《七傷拳經》……
還有更多——龍爪手、迅雷劍、寒冰掌……一本接一本，像是把整個武林的招牌武功都抄了一份收在這裡。
陳海慢慢走過一排書架，目光從那些標簽上掠過。
大部分都是殘本——標注著"殘"或"殘·缺"的占了將近一半。但即便如此，這個收藏量也比他預想的多了太多。
他在一排靠角落的書架前停了下來。
書架上排著幾本薄薄的冊子，紙張泛黃，邊角已經磨損。標簽上的字跡也有些模糊，但勉強能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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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無相功·殘》。
陳海伸手把它取了下來。
紙張很薄，泛著一種舊紙特有的脆感。封麵沒有書名，內側寫著幾行小字——筆跡不算工整，但清晰可讀。內容不多，隻有三四頁，而且有幾處明顯是缺頁留下的空白。
他翻了兩頁之後，手頓了一下。
這東西——
他沒見過。但這個名字他熟悉。
他穿越前看過的那本小說裡，這個可是很有名的。
那本小說裡的世界，似乎還真有可能是這個世界有延續，他不能確定。
他盯著那幾行口訣，腦子裡那個小說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浮上來——
"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
"萬象歸虛，虛極生明。"
"明極而通，通則萬法皆我。"
"是為小無相功。"
是為小無相功。
他握著手裡的冊子，沉默了一息，轉頭看向小皇帝：
"這書是哪來的？"
小皇帝愣了一下，看向曹吉祥。
曹吉祥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仙人——這藏書殿裡的武功秘籍，都是多年以來錦衣衛從各處搜羅來的。至於這本……"
他頓了頓：
"咱家也不清楚它的確切來曆。錦衣衛的舊檔裡提過一筆，像是邊上的小國朝貢時一並送來的。當時沒當回事，隨手收在了這裡。"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它殘缺得厲害，隻有幾頁口訣，練不出什麼東西來，就一直擱這兒了。"
陳海聽著，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又翻了翻那幾頁紙。
口訣。
隻是口訣。
但他腦子裡——那個小說的記憶，正在一點一點地回來。
小無相功的核心是"以無相化有相"，模仿天下武學。但眼前這本隻有幾句總綱式的心法口訣，真正的運轉法門全部缺失了。
殘得不能再殘了。
但陳海盯著那幾行字，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書裡說過天山靈鷲宮，那裡似乎有刻錄逍遙派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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