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簾落書藏問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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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安靜了片刻。
簾後的太後輕輕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瓷器與桌麵碰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隔著簾子先看了一眼小皇帝——小皇帝還在低頭看著海龍鱗甲，似乎還在消化剛才那句"再說"是什麼意思。
太後收回目光，看向陳海。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沉穩：
"仙人——本宮已經見識過仙人的本事了。"
她頓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
"大明立國百年，風調雨順時不少，天災人禍也從未斷過。眼下朝局安穩，但本宮知道，這安穩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她看著陳海的目光平靜，沒有祈求，也沒有試探——
"本宮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仙人可否庇佑大明？"
殿內的空氣微微一凝。
小皇帝抬起頭，看向太後，又看向陳海。
"大明願拜仙人為國師——見帝不拜，不需早朝，諸司不得約束。仙人隻需在社稷危難之時，出手一次即可。"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反複斟酌過的。
陳海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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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後麵那道氣息沉穩地坐在那裡，年紀不算大，說話不急不躁，給出的條件也夠大方：國師，見君不拜，不早朝，不歸任何衙門管。代價隻是一次出手。
看起來是送上門的好事。
但陳海沒有接。
"太後好意——但我不適合做國師。"
太後沒有意外，也沒有追問原因，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本宮明白。仙人自有仙人的考量。隻是——請仙人考慮。"
她沒有糾纏。
陳海看了她一眼。這個人不是不知道輕重的人，話說到了，沒得到應允就不再逼。但她的那句"考慮"，說得比"答應"更像一個承諾。
殿內安靜了數息。
太後在簾後沒有立刻說話。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都退下吧。"
殿內的太監宮女齊齊躬身，無聲地退了出去。
殿門合上了。
殿內隻剩下三個人——太後、皇帝、陳海。
小皇帝不明所以，但沒說話。
孫婉寧的聲音從簾後傳來，不是剛才的客套，而是另一個語氣——更輕，更慢：
"仙人——可能讓外麵的人聽不到我們說話？"
陳海看了簾子一眼。
他似乎明白了。
"能做到。不過——需要靠近一點。"
簾子後麵沉默了一息。
然後簾子動了。
孫婉寧自己掀開了簾子，走了出來。
沒有了隔斷，殿內的光線落在她身上，穿著一件暗青色團花長袍，發髻上簪著一支白玉簪，麵容端莊沉靜，眉眼間帶著久居深宮的沉穩。她走過小皇帝身邊，頓了頓，拉起小皇帝的手，走到了陳海麵前。
三步的距離。
她第一次正眼看清了陳海。
眼前的仙人比她高出不少，穿著一身深衣——風塵仆仆，麵色平淡，站在那裡像一座沒有波瀾的山。年輕，似乎就隻是18，9歲的少年模樣。五官不算精致，但有一種鋒利的乾淨，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的，和她在朝堂上見過的那些文臣武將都不一樣。
她看著他，心口微微動了一下。
很快，很輕，像是有人往她心裡投了一顆小石子。
被她按住了。
陳海也看清了她。
三十出頭的年紀，眼尾有細紋，但不顯老——反而讓她的麵容多了一層歲月沉澱的份量。略施粉黛，嘴唇抿著一條平穩的弧線，目光平靜，但她握著皇帝的那隻手，指節是微微發白的。
陳海心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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