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喝水。
張成看了看她臉上的氣色,沒多問:
"這邊還有房間,你先住一晚,明早再說。"
藍夫人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閃電奔雷刀張成張百戶,一年多未見。都說你一刀殺了那漠北人屠——就是剛才那一刀吧?果然厲害。還好你收放自如,否則我這趟中原之行可就走到頭了。"
張成搖了搖頭:
"過獎。那是仙人出手,否則我可收不住。"
"仙人"二字一出口,藍夫人的笑容頓了一下。她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跟著張成往廂房那邊走了。
陳海在石台上看著她的背影,天心掃過她體內的情況——毒氣攻心,已經有多處經脈被侵蝕。能撐到這裡,已經是在吊著一口氣了。
第二天一早,藍鳳凰醒了。
她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到院子裡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苗衣的女人坐在廊下,正在用一把木梳梳頭。
藍鳳凰站在門檻上,愣愣地看著那個背影。
然後她小聲叫了一聲:
"……娘?"
藍夫人的手停住了。她回過頭來——看到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眼眶一下就紅了。
藍鳳凰認出來了。她走的時候才兩歲,但現在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娘——"
她衝過去,一頭紮進藍夫人懷裡。藍夫人抱著她,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藍鳳凰悶在她胸口,聲音發顫。
藍夫人沒有說話,隻是不停地摸著她的頭發。
趙清荷站在門口,沒有過去打擾。阿芷端著水盆站在廊下,也沒有動。孫夫人站在更遠一點的地方,看著這一幕,眼神動了一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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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好一會兒,藍鳳凰才抬起頭來。她上上下下看著自己的母親,然後發現不對了——臉色發黑,嘴唇發紫,裹在鬥篷裡的衣服有好幾處破口子。
"娘,你受傷了嗎?"
藍夫人沒有說話。
藍鳳凰拉著她的手就往內院拖:
"去找仙人,仙人能治——"
藍夫人臉色一變,想要拉住她,但藍鳳凰已經拽著她跑起來了。
趙清荷站在原地,和阿芷對視了一眼。
她們都知道陳海"治療"是怎麼治的,嘴角不約而同地抿了一下,誰都沒出聲,默默跟了上去。
到了內院,陳海正坐在石台上。
他第一反應是想躲,
但昨夜藍夫人翻牆進來的時候,他就覺得她狀態不對。步子發飄,呼吸短促,像是受了傷。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藍鳳凰拉著母親到了石台前,仰著臉嚷開了:
"仙人!我娘受傷了!你快給她治!"
陳海看向藍夫人。
藍夫人站在石台前,臉上的表情從複雜到釋然,隻用了很短的時間。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個什麼決定。展顏一笑,大大方方地欠了欠身:
"又要欠您一條命了。"
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像是已經跨過了什麼檻。
陳海看著她,直接問:
"中毒了?"
藍夫人一揚眉:
"我自己的毒。"
陳海有些意外:
"五毒教的還能中自己的毒?"
藍夫人笑了,那笑容裡有幾分得意:
"我拿自己的命去拚了一場——這是我練出來的毒。"
她說到這裡,看了陳海一眼:
"我丈夫就是死在日月神教手裡的。這個仇,我一直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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