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角落有一口水井,井沿的石頭上長滿了青苔,井水清冽,能照見人影。
正房空著,隻有幾件笨重的老家具,一張拔步床,一個衣櫃,一張八仙桌,幾把椅子。
床上沒有被褥,桌椅上落了一層灰,牆角結了蛛網,但房子的骨架是好的,梁柱筆直,牆麵沒有裂縫,屋頂的瓦片整整齊齊,沒有漏雨的痕跡。
耳房比正房小一些,一間可以做廚房,一間可以做儲物間。
後院還有兩間倒座房,矮一些,光線暗一些,但打掃乾淨了也能住人。
林冬月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從正房走到耳房,從耳房走到後院,在後院的老槐樹下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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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兩。一百兩銀子,夠白雲村一戶人家吃五六年,夠買二十多畝水田,夠林春生從早乾到晚、從春忙到秋、乾上好幾年都攢不出來。
但她現在要拿這一百兩來買一座城裡的宅子,不是給自己住的,是給二丫養傷的,是給以後留一條退路的。
“一百兩。今天就能過戶。”她轉過身,看著王牙人。
王牙人愣住了。一百兩銀子,一個穿著打補丁舊衣裳的十三歲丫頭,說今天就能過戶,語氣比他這個做了二十年牙人生意的人還乾脆。
“姑娘,買房要立契,過稅,請中證人。這不是買白菜。”
“我知道。中證人我找,稅錢我出,房主你約,今天下午能辦完嗎?”
王牙人看著她那雙沉靜的、沒有一絲猶豫的眼睛,咽了口唾沫,把鑰匙從門上拔下來揣進懷裡。
“房主在府城,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但他寫的有委托書,房產地契都在我這裡,我代他簽字畫押,你這邊找個人做中證就行。”
“中證人我去找。下午未時,在你鋪子裡辦。”
林冬月從王牙人的鋪子裡出來,穿過三條街,回到了平安客棧。
二丫已經醒了,靠在床頭上,林春生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
白米粥,加了紅棗和紅糖,稠稠的,熱氣把二丫的臉熏得紅撲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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