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縣城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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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口。
粥很燙，也很甜，紅棗的甜混著紅糖的甜，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把她被淚水浸透了的、空蕩蕩的身體從裡麵開始一點一點地暖過來。
她想說謝謝，想說很多話，說“謝謝你們救我”，說“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
但話到了嘴邊，變成了一句很輕很輕的、帶著哭腔又帶著笑的。
“粥好甜。”
麵鋪對麵有一家茶館，不大，門臉窄窄的，夾在一家雜貨鋪和一家藥鋪中間，不留意很容易走過。
但林冬月留意到了，昨晚從趙府出來的時候，她在這條街上走了一個來回，記住了每一家還在營業的鋪麵。
茶館還在開著，門板卸了一半，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正站在門口用雞毛撣子撣幌子上的灰。
林冬月在茶館門口站定，往裡麵看了一眼。幾張八仙桌，十幾把條凳，牆角的櫃台上擺著幾把茶壺和一摞粗陶茶碗。
這個時辰沒有客人，老板一個人在擦桌子。她走進茶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一壺茶，最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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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應了一聲，不多會兒端著一壺茶和一隻粗陶碗過來，壺嘴缺了一個小口，但擦得鋥亮。
他放下茶壺的時候多看了林冬月一眼，不是因為她身上打了補丁的舊衣裳，是因為她進來的時候腰板挺得很直，不像來喝茶的，像來找人的。
林冬月倒了一碗茶，沒喝，把碗放在桌上晾著。“老板，跟你打聽個事。”
老板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直起腰。“你說。”
“這附近有沒有房子賣？不用大，兩進的就行。僻靜一點的，鄰居少一點的。”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十三四歲的丫頭，穿著打補丁的舊衣裳，一個人來茶館打聽買房。
這事放在縣城裡，怎麼聽怎麼不對勁。但他沒多問，做生意的，不該問的從來不問。他想了想，把抹布搭在肩上，在對麵坐下來，壓低了一點聲音。
“你還真問對人了。我有個遠房表哥，前年在城南開了個鋪子，生意做大了，一家子都搬去鋪子後麵住了。老宅子空了大半年，想賣又找不到合適的買家。”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三進的，帶個小花園，就是舊了點，收拾收拾能住人。”
三百兩。
林冬月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她的空間裡從趙府收來的銀錠有一百五六十兩，加上之前賣老虎和野豬剩下的、賣鹵肉攢的，湊一湊不到兩百兩。兩百兩都不到，三百兩她拿不出來。
“太大了。位置也太偏了，離我辦事的地方遠。有沒有離東大街近一點的？越小越好。”
老板想了想，從櫃台下麵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上麵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和幾個數字。
他把草紙在桌上鋪平，手指點著其中一個畫了圈的。
“東大街尾巴上，有一處小宅子。兩進，帶個小院，後門通一條小巷，巷子走出去就是大街。房主是個老頭，兒子在府城做生意發了財，把他接去享福了，房子空了一年多，委托街口的王牙人在賣。開價一百二十兩。你要是誠心買，一百兩肯定能談下來。”
林冬月把那行字看了兩遍，一百二十兩，一百兩，她點了點頭。
“王牙人在哪？”
“街口往右拐，第三個鋪麵，門口掛著一串銅錢的就是。”
林冬月把那碗茶喝完，在桌上留了五文錢，站起來。
老板把那五文錢收進圍裙口袋裡，看著她走出茶館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丫頭年紀不大，做事倒利索。
王牙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圓臉，小眼，嘴角永遠掛著一絲笑，像是剛聽了一個笑話還沒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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