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白塵的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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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他走回田莊的時候日頭已經升高了，地裡的苗正在緩慢地舒展葉片，有一片葉尖上還掛著一滴沒有被太陽曬乾的露水，低垂在莖稈的陰影裡。
他沿著田埂走回屋，把放在炕頭木匣裡的冊子拿出來翻到最新一頁，在新收的那塊藥材地旁邊又加了一筆：
這次是一條短橫線，代表儲存狀態已確認。
他合上冊子塞回木匣，把匣蓋合攏，搭扣落到位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響。
日頭爬上了屋頂，把那一片新翻過的田壟照得泛白，地麵上的土塊正在緩慢地變乾，龜裂的紋路從表土的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沿著壟溝的邊緣一路延伸到水渠兩側的引水口。
白塵選的那塊地在田莊北麵，靠近山坡的一片緩坡地。
地不大，約莫兩畝，以前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沒人種過莊稼。
大牛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這地太瘦了，種啥都長不好。”
白塵蹲在地上捏了一把土搓開，又用手背探了一下土層的厚度：“底下是沙土，排水快，根不會爛。種藥材正好。”
大牛沒有再勸，第二天帶人來幫他把地裡的灌木砍了，把野草連根鏟掉，又運了兩車腐熟的堆肥鋪在地表。
白塵一個人用了三天時間把地整平。
他先用鋤頭把土翻了一遍，把大塊的土塊敲碎，然後用耙子把土麵刮平，最後沿著坡地的走勢劃出幾道壟溝。
壟溝順著坡麵自然傾斜，雨水多了會自己淌走。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速度不快，每一步都不用回頭重做。
整完地之後，他去找林冬月要了一壺靈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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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月沒有問用來做什麼，把一壺稀釋過的靈泉水遞給他。
靈泉水裝在粗瓷壺裡，壺口用布塞著。
白塵接過壺之後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確認壺裡的水是他要的量，然後把壺放進背簍裡，沿著田埂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背簍裡的粗瓷壺隨著他的腳步微微晃動，壺身碰到簍壁的時候發出沉悶的磕碰聲。
他走到坡地的時候把靈泉水兌進澆水的桶裡，一壺水兌了三桶，水色幾乎沒有變化，隻有嘗過的人才能分辨出那層極淡的清甜。
種子是南疆帶回來的最後一批，一直收在布袋裡掛在屋簷下。
他在播種前一天把種子倒出來攤在竹匾裡挑了一遍，把乾癟的、變色的、有蟲眼的挑出來扔掉。
剩下的用溫水泡了一夜，第二天撈出來瀝乾水分，在壟溝裡一粒一粒按進土裡。
他的動作很仔細，每粒種子之間的距離都差不多，像用尺子量過。
出芽比預想的快。
第七天土麵上就冒出了細小的嫩芽，顏色淺綠，葉片邊緣有一層細密的絨毛，迎著晨光微微翻卷著。
白塵蹲在壟溝旁邊看了一會兒，用手指輕輕撥開芽尖旁邊的土塊，確認根係的走向，然後站起來走了。
他在田莊門口的木樁上刻了一道淺痕，用來標記出芽的日期。
一個月後，苗已經長到半尺高。
葉片寬大肥厚，莖稈粗壯。白塵每天早上來看一遍，傍晚再來看一遍。
他觀察得很細，有時候蹲在地裡一蹲就是半個時辰，回來之後在隨身攜帶的本子上記幾筆，本子封麵上用線拴著一截短炭筆，經常從他手裡掉落又撿起來。
他記得很雜，有時候記長勢，有時候記天氣，有時候記一排苗和另一排苗的差距。
第一批藥材在第三個月收了。
白塵挑了一壟長得最好的，蹲在地裡一棵一棵地挖，把根從土裡整根起出來，抖掉大塊的泥土，用草繩紮成小捆，掛在地頭的竹竿上晾曬。
他曬了三天，等根莖的表皮收縮、斷麵乾爽之後，挑了幾株品相最好的裝進布袋裡，帶去義診鋪子找二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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