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談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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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談判，約在正月二十五，還是那間茶室——這一次，是雲舒定的地點。
她換到了酒店另一側的小會議室。理由是隨口的：“茶室喝茶，會議室談事。今天談事。”凱瑟琳聽到轉達，對著鏡子理了理耳釘，笑了：“好，隨她。這是在告訴我，今天沒有寒暄了。”
上桌的陣容，這一輪升級了。
雲舒親自領銜。左手邊顧淮之，右手邊的位置——陸硯辭坐的。他今天用的名頭是“青山係供應鏈戰略顧問”，一個查無實職、但誰都看得懂的名頭。
凱瑟琳那邊，還是她帶首席法務，加一位亞太區市場負責人。
落座，互換名片，各自的茶換成了各自的水。沒有寒暄，凱瑟琳直接開的局——
“雲女士，上次您說，要弄明白諾華德要的是‘產品’還是‘青山係’。”她打開筆記本，“今天我用數據回答您這個問題。”
屏幕上投出第一張圖。全球植物修複類護膚品的十年市場曲線——一條平緩上升的線，末端微微下壓。
“這個市場，全球一年，兩百六十億美元。諾華德的份額，百分之七十。”凱瑟琳的語調從容，“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全世界一百多個品牌在分。這個格局，十幾年沒變過。”
第二張圖。一個新品牌的增長曲線，陡得反常。
“然後，出現了這個。”她點了點那條線，“兩年，從零到一個億人民幣的盤子，複購率百分之九十一，三年估值二十億。雲女士，這條曲線，放在全球任何一個市場，都是十年一遇的。”
“所以諾華德要的是‘青山係’。”她看著雲舒，“我回答了您的問題。接下來，請允許我，也替您回答一個您還沒問的問題——”
她切到第三張圖。圖上是密密麻麻的專利和仿製品的時間軸。
“您有沒有想過，三年後，五年後，這個市場會怎麼對待您？”
“我給您看一個數。”凱瑟琳的聲音放得很緩，“一個新成分，從被市場認知，到被全麵仿製，平均周期是十四個月。您的核心成分，論文已經發表了，檢測報告公開了，海外討論了一年多。雲女士，全世界的實驗室，現在都能買到您的產品，都能拿到樣本。”
“仿製品不會等您。它們已經在路上了。”她身體微微前傾，“而仿製品一旦鋪開，市場不會記得誰是最初的正版——市場隻記得，誰最便宜，誰鋪得最廣。到那時候，您百分之九十一的複購，救不了您；您種得再好，也隻是在替仿製品教育市場。”
“這就是我今天想請您認真考慮的。”她合上筆記本，“諾華德的渠道，諾華德的專利牆，諾華德的一百二十七個市場——是您的產品唯一的護城河。您不借，別人先借；您不占，別人先占。”
“雲女士，植物修複市場，我們占七成。不借助這個七成，您做得再好，也是在三成的池子裡，獨自麵對全世界的抄襲。”
“這話不好聽。”她說，“但這是數字。數字不會撒謊。”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她那位市場負責人適時地遞上一頁紙——“全球仿製風險白皮書”的摘要，放在了雲舒手邊。
雲舒拿起那頁紙，看了一遍，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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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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