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0 章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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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低下頭，手指在機器外殼的邊角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我丟失記憶之後，有人陸陸續續跟我講過一些過去的事。但我覺得……他們說的那些事裡，缺失了一個人。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我說不清她是誰，可是我能感覺到她還在某個地方。"
程柚看著努力陷入回憶的陸衡，失憶？卷入空間裂縫還會使人失憶嗎？
陸衡把機器抱起來一些，側過外殼讓程柚能看到底部那排已經全滅的指示燈，
"這個定位是根據我心裡感覺來定的。我當時把情緒輸入進去，它會感應那個方向，然後——"
他攤了一下手，"我也不知道它會把我們送到哪裡去。"
程柚沉默了兩秒，這也太不靠譜了，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壓得很平的無奈："你是說你用心裡感覺當作坐標來啟動一台空間傳送裝置？"
陸衡點了點頭。
程柚看著他那張還帶著擦傷和疲憊的臉，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你知不知道這種空間傳送極不穩定，搞不好就命喪在空間通道裡。"
她頓了一下，"你除了這兩次穿越，還穿了幾次？"陸衡想了想，掰著手指算了一下："加上這兩次——一共四次。"
程柚看了他好一陣，然後輕輕搖了一下頭："你還挺幸運。"
陸衡沒聽出她這句話裡的意思是真誇還是別的什麼，隻是眨了眨眼，低下頭重新開始擺弄他那台已經徹底沒了動靜的機器。
遠處的湖麵被風吹動了一角，水波推著幾片落葉朝岸邊漂過來，陽光從雲隙中短暫地漏了一下，落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斑點，很快又被重新聚攏的雲層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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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陸衡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這裡是塔格裡星的？"
程柚的目光看向湖中心，雖然被白霧籠罩了視線，但仍然感覺得到那一股熟悉的氣息。
“猜的。”
陸衡：……
程柚踩著懸浮飛板緩緩升空，陸衡緊隨其後。
飛板的能量回路在接觸水麵時激起一層極細的漣漪，從湖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
霧氣在兩人升空的途中變得更加濃厚了一些，白色的水汽貼著水麵懸浮著，偶爾被飛板掠過的氣流擾動，翻卷成短暫的渦旋後又重新聚攏回來。
空氣裡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氣味和水汽冷卻後特有的清冽感，越靠近湖心，那種氣息就越濃。
腳下的湖水在霧氣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表麵的水波細密而均勻，像是一整塊被不斷撫平的綢緞。
偶有幾片枯萎的落葉漂浮在水麵上，被兩人經過時帶起的微風推得轉了個圈，漂向另一側。
陽光從霧層上方透下來，被過濾成一種柔軟的、泛著銀邊的亮白色，籠罩在整片湖麵上，把所有景物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模糊的淺光。
湖心的輪廓在霧氣逐漸變薄之後顯露出來。一座橢圓形的島嶼，方圓不過百餘米，岸線由深灰色的岩石和淺色的沙礫交錯組成，邊緣生著矮叢的蕨類和苔蘚，貼近水麵的岩石上覆蓋著一層暗綠色的濕滑植物。
島上幾乎全部的空間被一棵大樹占據了。
樹乾粗壯得需要七八個人合抱才能圍攏，樹皮呈現出一種深褐近黑的顏色，表麵布滿縱深的溝壑和扭曲的結疤，像是經曆過數不清的風霜和雷火之後才緩慢長成現在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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