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小雅喚親破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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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鐘家祖宅，薑宛和顧行舟並肩走在騎樓老街上。
羊城的冬天濕氣重，風直往骨頭縫裡鑽。
街邊賣牛雜的小推車前圍著人，鐵鍋裡翻滾著白汽。
蘿卜塊在深色的鹵汁裡上下浮沉，辛香的八角桂皮味順著風飄散。
幾隻野貓蜷縮在騎樓的石柱底下，尾巴圈著身子避風。
顧行舟停下腳步，從大衣口袋裡摸出兩毛錢，遞給攤主。
他接過一個粗瓷碗，用竹簽紮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肺，手腕微轉，竹簽遞到了薑宛嘴邊。
薑宛呼吸停了一拍，耳根泛起薄紅。
周圍人來人往，推車的木輪子在青石板上碾出聲響。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寸，鞋跟磕在石板接縫處。
顧行舟沒收回手，就那麼舉著，深邃的黑眸鎖定她的臉，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
薑宛咬住下唇，牙齒在唇瓣上壓出印子。
她終究湊過去，張嘴咬下那塊牛肺。
辛香的醬汁在味蕾上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顧行舟嘴角牽起，自己也紮了一塊蘿卜放進嘴裡，兩人之間的空氣都跟著回暖。
兩人一路走回濟世堂。
後院天井裡，小雲崢正蹲在地上和泥巴，霍驍和林月瑤在旁邊守著。
小家夥兩隻手全是黃泥，臉上也蹭了兩道泥印子，咯咯笑個不停。
顧行舟大步跨過去，單手撈起兒子，夾在胳膊底下，走到水槽邊。
他擰開黃銅水龍頭，清涼的井水湧出來。
寬大的手掌包住兒子的小手，拇指搓過小家夥指縫裡的泥垢。
男人高大的身軀略微彎著，動作透著十二分的耐心，連冷硬的下頜線都柔和下來。
薑宛站在屋簷下，看著這一幕。
冬日的陽光透過天井落在父子倆身上，鍍上暖黃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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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冷空氣，心口發燙。
......
經過這場風波，鐘耀祖被判了十年勞改，那些混混全進了局子。
羊城那些打藥山主意的人，徹底歇了心思。
鐘家迎來了久違的安寧，濟世堂的招牌也算徹底立住了。
冬日的午後，陽光灑在藥山的梯田上。
紅色的土壤翻出新泥的氣息，混合著草藥特有的苦香，在空氣裡發酵。
陸向陽穿著耐臟的藍工裝，脖子上搭著條洗得發黃的白毛巾，帶著十幾個兄弟在半山腰挖水渠。
他扯著嗓子指揮，乾得熱火朝天。
鐵鍬鏟進紅土地，翻起大塊的泥土，遇到堅硬的石塊，他便掄起十字鎬，砸出火星。
汗水順著他瘦削的臉頰往下淌，把工裝後背洇出一大片深色。
他乾活比誰都拚命，腦子裡全是城中村孤兒院裡那些穿著單衣在風裡發抖的孩子。
這藥山種好了，孩子們就有肉吃，有新衣穿。
“瘦猴！你那邊的土填實點！”
“這可是用來澆灌藥苗的水渠，漏了一滴水，老子扒了你的皮！”
陸向陽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衝著旁邊偷懶的漢子吼道。
瘦猴拄著鐵鍬，喘著粗氣抱怨：
“陽哥，咱們好歹也是火車站有頭有臉的倒爺，以前倒騰電子表多威風。”
“現在天天在這山溝溝裡刨土，這叫什麼事啊！”
陸向陽走過去，一鐵鍬拍在瘦猴的屁股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懂個屁！”陸向陽瞪著眼睛教訓他。
“火車站那是倒買倒賣，天天提心吊膽怕被公安抓。”
“現在咱們跟著嫂子乾，這是正經買賣，是給國家新藥種草藥！”
“等這批藥材收了，孤兒院的孩子們天天都能吃上肉！”
“以後走出去，咱們也是有單位的人！誰敢瞧不起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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