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沙啞得像破了的風箱。
整個大食堂沒有人敢說話。
顧昭衍走到老爺子身邊，彎下腰，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老人的手臂。
“爺爺。”
“林嬌嬌是假的，真正的人在那兒。”
顧昭衍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林晚身上。
七十多雙眼睛跟著轉了過來。
林晚站在西首的位置上，軍裝板正，腰板筆直。
臉上沒有勝利者的得意，隻有一種平靜的、像溪水一樣坦蕩的東西。
顧老爺子用力眨了兩下眼，努力透過白內障的迷霧去看那個模糊的輪廓。
“丫頭，你過來。”
林晚走過去。
穿過整個回字形桌麵，穿過七十多道複雜的目光，站到了顧老爺子麵前。
老人顫巍巍地伸出手。
枯瘦的手指摸到了林晚的右手，準確地找到了虎口處那道淺淺的疤痕。
指尖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又移到了林晚的左臂，捋開袖口，摸到了肘窩裡那片柳葉形的胎記。
老人的手指在胎記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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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跟正國信裡說的一模一樣。”
“老頭子認了。”
“你就是晚晚。”
老人的濁淚滴在了林晚的袖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林晚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嗓子眼裡堵著一團東西，酸的，澀的，燙的。
肚子裡的兩個小東西在這一刻緩緩地、輕柔地翻了個身。
像是在替那個已經不在了的外公給媽媽一個遲到十一年的擁抱。
鄭國強在這時走上前，從公文包裡取出了手銬。
“王桂花、趙德發涉嫌人口拐賣、偽造證件、包庇犯罪，跟我走一趟。”
“林嬌嬌涉嫌冒充烈士家屬騙取國家撫恤，涉嫌與黑市非法交易關聯，同行。”
王桂花被帶起來的時候已經癱軟成了一團，兩個公安一左一右架著才能走得動。
趙德發跪在地上被拎起來，褲腿上全是灰。
全息監控捕捉到林嬌嬌在被戴上手銬的那一刻，猛地轉頭看了林晚一眼。
那個眼神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剝光了所有偽裝之後的、赤裸裸的恨意。
【林嬌嬌：心率131次/分鐘。微表情分析，深度敵意。】
林晚和那道目光對視了一秒。
然後移開了，不值得。
三個人被公安從大食堂的後門帶走了。
院子裡的軍嫂們湧到門口看，議論聲像開了鍋的粥。
認親宴到此結束了。
真正的林晚被認回來了，但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
張秀芳縮在角落裡想溜。
“張秀芳。”林晚在人群中叫了一聲。
張秀芳的腳步僵住了。
“大食堂後廚的水缸，你前天晚上投的巴豆粉是誰讓你放的？”
整個院子再次安靜了。
張秀芳轉過身來，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
“你……你怎麼知道？”
“知道的不止我。”林晚的目光移向門口的顧昭衍。“水缸凍裂那天，顧團長就讓後勤的人檢查過水質了。”
張秀芳的膝蓋一軟。
顧昭衍在門口沒說話，但他沉默的表情本身就是最好的證實。
鄭國強在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張秀芳一眼。
“你也來吧。”
張秀芳被帶走了。
大食堂終於空了大半。
孫有才在角落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你爹在天上看著呢。”老孫的聲音啞了。“他該放心了。”
趙翠蘭抱著豆豆，在方秀蓮身邊站著，兩個人都哭得眼睛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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