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手裡的豆腐接過來放在灶台上，擦了擦手。
“翠蘭，去找老馬。就說有通緝犯藏在趙滿庫家後院，讓他帶人去抓。”
“現在就去？”
“現在就去。天黑了她又要跑。白天她以為安全，待在趙滿庫家不會出門。這個時候去堵，她跑不了。”
趙翠蘭撒腿就走。
林晚在家等著，她沒去，不需要，這種事公安出麵就行了。她出麵反而容易節外生枝。
等待的時間裡她給望北換了尿布，喂了念晚半碗蛋羹，又蒸了一鍋雜糧饅頭。
手上忙著，腦子沒停。
王桂花要林正國的命。她投巴豆不是要毒死人，巴豆在水井裡泡一夜，濃度根本達不到致死量，她是在製造混亂。
製造混亂的目的是什麼？引開注意力。
真正的殺招不是巴豆。
那是什麼？
林晚把饅頭上鍋蒸上，走到林正國屋門口看了一眼。她爸在窗下看報紙，沈鳳蘭在旁邊納鞋底，一切平靜。
她轉身回了灶房。
等著吧。
十一點半，趙翠蘭回來了。
身後跟著老馬。
老馬進門第一句話：“抓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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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一碗熱水遞過去。
“趙滿庫家後院柴棚裡窩著呢。我們進去的時候她想跑。沒掉，後門堵著兩個人。”
“她說什麼了？”
“什麼都不說，嘴硬得很，就一直喊'我沒犯法'。”
“逃犯本身就是犯法。”
老馬喝了口水：“我已經通知了縣公安。下午來人押走。這回不是拘留所了——得送回原看守所。她屬於越獄性質，得加罪。”
林晚點了點頭。
“趙滿庫呢？”
“趙滿庫說不知道她是通緝犯，以為真是滿倉的表姐。但他承認收了趙滿倉二十塊錢，讓他收留這個女人住幾天。”
“趙滿倉聯係他的？”
“對。趙滿倉辭了村長跑了之後，給趙滿庫寄了封信。信裡讓他收留一個'表姐'。”
“趙滿倉人呢？”
“還在找。杏花溝那邊馬所長布了人盯著他家。他老婆說不知道去哪了。”
老馬走後，林晚站在院子裡吐了口氣。
王桂花這條線暫時斷了。但趙滿倉還在外麵。
不過趙滿倉這個人很慫。沒了王桂花在後麵攛掇，他自己翻不起浪。
估計藏幾天發現風頭緊，就該灰溜溜回家了。
下午兩點，縣公安的人來了。一輛綠皮吉普，兩個民警。
王桂花被銬著從老馬的辦公室帶出來。
林晚沒去看。
但趙翠蘭去看了，回來繪聲繪色地學：“那老太婆被塞進車裡的時候還衝著這邊的方向罵呢。罵什麼我沒聽清，不過嘴裡念叨著'林正國'三個字。”
“隨她念叨。”林晚把最後一個饅頭從蒸屜裡夾出來，“鐵窗裡麵念叨夠。”
當天晚上顧昭衍回來聽了全過程，半天沒吭聲。
最後就說了句：“這回怎麼判？”
“越獄加原罪。少說五年往上。”
“五年太短了。”
“法律判的我管不了。但她這輩子別想再出來找我們麻煩了。”
林晚往灶裡添了兩根柴，火苗躥起來照得滿屋暖融的。
望北蹲在地上拿筷子敲碗，念晚趴在炕邊看貓。
林正國從隔壁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棋盤。
“晚兒，你大姨說今晚要教我下圍棋。”
“您不是隻會象棋嗎？”
“學嘛。活到老學到老。”
沈鳳蘭跟在後麵出來，圍著那條灰藍色圍巾，耳朵紅的。
林晚笑了。
她爸說過正月之後去登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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