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不是省油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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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晚“嗯”了一聲，把沒耳朵的兔子摟緊了，閉上眼。
林晚把被角掖好，輕手輕腳下了炕。
顧昭衍在堂屋裡修那把鐵鍬的木柄，今天翻地的時候劈裂了。他手裡攥著刨子，一下一下刮著木頭。
“顧昭衍。”
“嗯？”
“念晚的兔子耳朵斷了。明天你用魚膠粘一下。”
“行。”
“還有，百貨大樓那邊的五十斤，月底前能交嗎？”
“番茄夠不夠？”
“夠。暖房裡還有兩茬沒摘。關鍵是瓶子。玻璃瓶得再找供銷社要一批。”
“我明天問趙主任。”
林晚在桌邊坐下來，拿過紙筆開始列采購清單。玻璃瓶、瓶蓋、封口蠟、標簽紙。
寫到一半，院門外麵傳來敲門聲。
這個點，快十點了。誰來？
顧昭衍放下刨子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趙指導員，臉色不太好看。
“顧團長，有個事得跟你說。”
“進來說。”
趙指導員進了堂屋坐下，看了林晚一眼。
“嫂子也在，正好。”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
“今天下午團部收到縣民政局轉來的一封信。信是三天前寄出的。”
林晚接過來展開。
信紙上的字工整整，用鋼筆寫的。內容不長。
“關於清平鎮軍屬生產示範點涉嫌使用未經審批的暖房設施進行非法經營一事，現實名舉報如下……”
舉報人署名：張鐵錘。
林晚把信放在桌上。
張鐵錘，紅石坡那個。他自己的棚子凍死了苗，攤也收了，轉頭寫了封舉報信。
“非法經營”四個字寫得倒挺順溜。
“嫂子，這事。”趙指導員搓著手有點為難。
“沒事。”林晚把信疊好塞回信封裡，“暖房的建設審批我早辦了。趙指導員你是知道的，團部出的駐地管轄確認函，軍區示範點備案文件裡也包含了附屬設施建設權。”
趙指導員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怕他找的是縣裡的路子。”
“縣裡管不了軍區示範點的設施建設。這個舉報不成立。”
趙指導員走後，顧昭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還是孫家在背後搞。張鐵錘自己寫不出未經審批這種詞。”
“不用管。舉報渠道走不通他就沒轍了。”
林晚把紙筆收了，打了個哈欠。
“睡了，明天還得摘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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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耕正忙的時候，出了件誰都沒想到的事。
中午林正國一個人去鎮上郵電所取信，沈鳳蘭讓他順路帶塊肥皂回來。
取了信出來路過茶攤，碰上幾個鎮上的閒漢在喝茶侃大山。其中一個年輕的看見林正國，衝旁邊人努了努嘴。
“哎，那不是軍屬院那老頭？娶了自己老婆姐姐那個。”
林正國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走。
“嘖。殘廢了還能找著媳婦。軍屬就是好，國家養著，女人也送到手。”
這回聲音大了很多，明顯是故意的。
林正國停住了。
他轉過身來。
茶攤上那幾個愣頭青還在嘻哈哈的。其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子叼著煙卷，翹著二郎腿晃，嘴裡還在說。
“聽說他閨女更厲害。種菜種出了花來。不知道是不是賣的別的什麼。”
話沒說完，一個搪瓷缸子“啪”地拍在了他麵前的桌上。
茶水濺了他一臉。
林正國右手按著桌麵，身體前傾，離那小子不到一尺遠。
五十多歲的人，瘦、瘸著腿、頭發花白。但那張臉上，曾經扛過槍打過仗挨過牢坐過輻射實驗的臉上，沒有一點怯意。
“再說一遍。”
那小子被嚇懵了兩秒，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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