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7章 衛嬿婉423 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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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歡是最聰穎靈慧不過的人，一聽嬿婉此言，便隱約明白了什麼。
嬿婉一定知道了。
可是——怎麼會？
清暉閣陷入了一片微妙的寂靜中。夜風拂過閣後的竹林，竹影搖曳著投在窗紗上，沙沙的聲響像是誰在低語。遠處傳來幾聲倦鳥歸巢的啁啾，清脆而寂寥，轉瞬便被夜色吞沒了。
過了許久，意歡幾乎是快要受不住嬿婉這般的凝望了——那樣的目光，清澈得如石上潺潺而過的流水，又深沉得如同一望無際的大海，仿佛能溫柔地包容一切，包容她所有的破碎與不堪，包容她所有的所作所為。
她終於顫著嘴唇，輕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姐姐是指坐胎藥的事麼？”
嬿婉十分坦蕩，對上意歡那錯愕的眸光，輕輕歎了一口氣，隨即搖了搖頭: “姐姐，你未免太小瞧了我了。春雨舒和失火這樣大的事，你差點沒命，我怎麼可能隻當成一樁尋常的走水？便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我也得查個清清楚楚。荷惜對你很是忠心，但也正是因為忠心於你，你的安危於她而言便是高於一切。我隻稍稍詐一詐她，再曉以利害，她就什麼都告訴我了。”
意歡聽到這裡，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還是把嬿婉也牽扯進來了。
意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掙紮著就要坐起身來，不顧身體虛弱，也不顧嗓子疼痛嘶啞，一把抓住嬿婉的手，顫顫道: “那……皇上……你有沒有……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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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連忙按住她的肩膀，將她重新壓回枕上：“沒有！姐姐，你放心，我沒有貿然去問皇上坐胎藥的事，也沒有再往下查。”
她道: “我在宮中待了這麼多年，明哲保身總還是會的。這件事牽扯了太多——皇上，太後，底下不知還有多少暗礁——我怎會不知深淺地去替你出頭？我想要護住你，就不能把自己也搭進去。”
“那就好……那就好。”
意歡這才鬆了一口氣，渾身緊繃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軟軟地靠在引枕上。
她最怕的就是嬿婉知道了這不堪的真相，會為了替自己出頭而去質問皇上——那無異於以卵擊石，引火燒身。
可一想到嬿婉什麼都知道了，一股深深的酸楚與壓抑了許久的恨意便一齊湧上心頭。她再也繃不住了。仿佛是遍體鱗傷的鳥兒，在風雨中飛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可以棲息的枝巢。她的淚水已經忍不住潸潸滑落：“嬿婉……嬿婉……我好恨……皇上他……他怎麼能這樣待我？我掏了一顆心給他，他怎麼……怎麼能這樣對我！”
嬿婉憐憫地望著她，從袖中抽出帕子，輕輕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像是在替一隻受傷的小鳥梳理淩亂的羽毛。
“姐姐，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換來真心的。”
“真心這種東西，放在尋常百姓家，都是難得之物，咱們又怎麼能指望一位帝王有真心？”
嬿婉將帕子擱在一旁，涼涼一笑: “即便有，也如露水一般，見不到多少天光就消散了。更何況，咱們這一位皇上，自私涼薄遠非旁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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