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蠱母將她拖到麵前，圓口張開，將她整個吞下。
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
吞下阿蘭朵後，蠱母身體暴漲一倍，觸須上長出倒刺，眼珠變成血紅色。
它進化了。
“完了……”僅存的七個金吾衛麵如死灰。
李元芳拄刀站起，腹部的傷在流血，左臂全黑，臉在潰爛。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
“鹽，還有嗎？”
“還、還有三袋……”
“全撒它身上。然後，用火油，燒。”
“可火油在院外……”
“我去拿。”李元芳衝出禪房。
蠱母追來，觸須如鞭抽下。
李元芳在院中翻滾躲避，觸須抽碎地磚，石屑紛飛。
他衝到院角，那裡堆著十幾桶火油——是之前金吾衛準備燒庵用的。
他掀開一桶，將火油潑向追來的蠱母。
蠱母沾油，動作一滯。
“撒鹽！”
禪房裡的金吾衛衝出，將最後三袋鹽全撒在蠱母身上。
鹽遇油，腐蝕加劇。蠱母痛苦翻滾，觸須亂抽，將院中鬆樹攔腰打斷。
李元芳撿起火把，擲出。
火把落在蠱母身上。
轟！
蠱母成火球，尖嘯著衝向李元芳，要做最後一搏。
李元芳不退，迎上，在它撞到前一刻，側身翻滾，同時一刀斬向它頸後——那裡是阿蘭朵銅鈴所在，應是控蠱中樞。
刀過，銅鈴碎裂。
蠱母僵住，火海中，它所有眼珠看向李元芳，竟露出一絲……解脫？
然後，轟然倒地，燒成焦炭。
火漸漸熄了。
李元芳癱坐在地，喘著粗氣。
七個金吾衛圍上來，個個帶傷，但都活著。
“將軍，您……”
“死不了。”李元芳扯下衣襟，裹住腹部傷口，但黑血仍往外滲。
噬心蠱，還剩最後一點時間。
他看向阿蘭朵被吞的地方，那裡隻剩一攤血汙，和半截銅鈴。
銅鈴下，壓著一塊絲帕。
他爬過去，撿起。
靛藍色，金線繡蝙蝠，是太平公主的東西。絲帕上，有字：
“姑姑，汴州事畢，三日後龜山島。七月十五，獻祭五千，開幽冥門。屆時，陰兵借道，突厥破關，武周當亡。”
落款：太平。
日期：七月初十。
三天前。
“她三天後去龜山島……今天，是七月十三。”李元芳喃喃，“還有兩天……”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
“去洪澤湖。”李元芳咬牙站起，“狄公在龜山島，還有兩天。我們必須趕到。”
“可您的傷……”
“路上再說。”李元芳看向北方，“先出庵，找馬……”
話音未落，庵外傳來馬蹄聲。
很多。
“是漕運司的兵！”一個金吾衛從牆頭窺探，臉色大變，“至少兩百，帶弩！”
孫德亮的人。
他來滅口了。
“從後山走。”李元芳下令。
眾人架起他，往後門衝。
但後門也被堵了，幾十個黑衣人持弩以待。
為首的是個獨臂漢子，李元芳認得——趙鐵鷹的副手，錢豹。
“李將軍，又見麵了。”錢豹咧嘴，“孫大人有令，取你人頭者，賞千金。對不住了。”
他揮手。
弩箭齊發。
李元芳等人退回庵內，關上大門。
箭釘在門上，咚咚作響。
“前門後門都被堵了。”副將苦笑，“將軍，咱們……”
“上房。”李元芳看向屋頂。
禪房屋頂是瓦，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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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爬上房梁，踹開瓦，上屋頂。
下麵，錢豹帶人撞門。
門破，湧入。
“他們在上麵！”
弩箭射來。
李元芳等人伏在屋脊後，箭從頭頂飛過。
“將軍，沒路了。”
李元芳看向庵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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