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漕賬玄機，巨貪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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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一，辰時，汴州漕運司賬房。
狄仁傑麵前堆著小山般的賬冊，墨跡已乾，但血腥味還縈繞不散——這是昨夜從刺史府密室裡搶出來的。劉琨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賬在……在《貞觀政要》裡……”
《貞觀政要》是套書，共十卷。狄仁傑翻到第三卷時，書頁夾層裡掉出三張薄如蟬翼的絲絹。每張絹上都用蠅頭小楷記著流水，字跡工整，但內容觸目驚心：
“神功元年三月，漕糧十萬石，報‘黴變損耗’，實售予‘金蟾’，得金五千兩。”
“神功元年七月，鹽五萬斤，報‘沉船’，實運幽州，得金三千。”
“神功二年五月，軍械弩三千，報‘試射損毀’，實售突厥，得金萬兩。”
……
三張絹，記了三年。每月一筆，筆筆是血。
“三年，一百零八個月，共‘損耗’糧一百二十萬石，鹽六十萬斤，弩五萬，甲三萬，箭百萬……”狄仁傑指尖劃過最後一行數字，聲音發顫，“這還隻是汴州一處。若七處暗樁皆如此……”
“夠武裝十萬大軍。”李元芳臉色鐵青，他腿上的蠱毒被狄仁傑的血暫時壓製，但走路仍瘸，“大人，這個‘金蟾’是誰？”
“看這裡。”狄仁傑指著絲絹角落的印記——是個銅錢印，刻著“通海”二字，“通海錢莊，揚州最大的銀號。所有贓銀，最後都彙入這家錢莊。”
“錢莊老板是誰？”
“明麵上是揚州富商沈萬通，但……”狄仁傑從懷中掏出另一張紙，是從劉琨書房暗格裡找到的密信，“真正的東家，是王岩。”
揚州鹽鐵轉運使王岩。
太平公主的心腹，掌東南鹽鐵，富可敵國。
“王岩用貪墨的銀子，通過通海錢莊洗白，再用來養私兵、購軍械、賄官員。”狄仁傑握拳，“三年，百萬兩黃金。太平公主就是用這筆錢，組建了幽冥使，勾結了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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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銀子，總要有個去處。”李元芳道，“養兵八千，用不了百萬兩。”
“剩下的，在這兒。”狄仁傑展開第三張絲絹的背麵。
背麵用朱筆畫了張圖，是座宮殿的平麵圖，標注著“揚州行宮”。圖上用紅點標了七個位置，旁邊寫著：
“地庫一：金三十萬兩。”
“地庫二：玉器古玩，值五十萬。”
“地庫三：兵書戰策，孤本三千。”
……
“地庫七：傳國玉璽，真品。”
傳國玉璽！
狄仁傑瞳孔驟縮。
真玉璽竟在揚州行宮地庫？
“劉琨死前說，玉璽在太平公主手裡……”李元芳驚道。
“是幌子。”狄仁傑盯著圖，“太平公主讓人以為玉璽在她手裡，實則藏在揚州。七月十五，她若在長安宮變成功，便拿出玉璽，名正言順登基。若失敗，便退守揚州，憑玉璽和百萬金銀，裂土稱王。”
“好深的算計。”
“不止。”狄仁傑指向圖上一個不起眼的標記——在行宮後花園，標著“蠱巢”二字，“她在揚州行宮地下，建了蠱巢。那五百人蠱，恐怕就養在那裡。”
“必須毀了它。”
“但先得找到證據。”狄仁傑起身，“元芳，你還能騎馬嗎？”
“能。”
“好，我們不去長安了。”狄仁傑將絲絹收入懷中，“去揚州。”
“可陛下那邊……”
“陛下有三天時間，來得及。”狄仁傑看向窗外，“但揚州若亂，東南半壁不保。必須在七月十五前，搗毀蠱巢，擒獲王岩，截斷太平公主的錢糧命脈。”
兩人出賬房。
翻江蛟已在院中等候，身後是王孝傑撥給他們的五百精騎。
“大人，馬備好了。但……”翻江蛟壓低聲音，“剛得到密報，揚州那邊有異動。”
“說。”
“王岩三日前突然稱病，閉門不出。但通海錢莊這三天，流出了二十萬兩黃金，全換成珠寶玉器，裝船運走了。船號‘福壽’，目的地……是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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