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金蟾疑雲，鹽鐵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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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寅時，汴州漕運司，刑房。
王岩被綁在木架上，渾身是血，但眼神依舊閃爍。他麵前桌上攤著三本賬冊，兩本是公開的鹽鐵司賬目，一本是暗賬——狄仁傑在揚州行宮地庫搜出來的。
“王岩，解釋解釋。”狄仁傑指著暗賬上一行字，“神功元年六月，‘購鹽’三十萬石，每石作價五十文。但同月，漕運司賬上，你‘售鹽’給江南鹽商，每石作價兩百文。中間的差價，進了誰的腰包？”
“那、那是……是正常周轉……”王岩哆嗦。
“正常周轉？”狄仁傑又翻一頁，“神功二年三月，你從汴州漕運司‘調撥’糧二十萬石，說是賑災。但同月，幽州邊境，突厥人手裡出現了二十萬石江南粳米——米袋上印著‘汴州漕運’的字樣。你怎麼解釋？”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被人盜賣……”
“盜賣？”狄仁傑甩出一疊銀票，全是通海錢莊的大額票據，每張麵值千兩，總計五十萬兩，“這些銀票，是你三天前從通海錢莊取出的。取錢的理由是‘采購鹽引’，但你買的鹽在哪兒？”
王岩啞口。
“我來告訴你。”狄仁傑走到他麵前，一字一頓，“你根本就沒買鹽。你用的是‘鹽鐵專營’的批文，虛報購鹽，套取官銀。然後，用這些銀子，從漕運司低價‘買’出賑災糧，運到幽州邊境，高價賣給突厥人。再用賣糧的錢，在江南私售官鹽，賺第二道差價。三年，你靠這套手法，賺了至少三百萬兩。對嗎？”
王岩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銀子，最後都彙入通海錢莊，但錢莊的賬上，卻沒有這筆記錄。”李元芳補充道，他腿上蠱毒被狄仁傑的血暫時壓製，但臉色依舊發青，“因為通海錢莊有兩套賬，一套明賬，給官府看；一套暗賬，隻有你和太平公主知道。暗賬在哪兒？”
“燒、燒了……”
“燒了？”狄仁傑從懷中掏出一塊絲帕，正是在白雲庵阿蘭朵屍體旁發現的那塊，“這塊帕子，是你的吧？上麵繡著‘金蟾’，是你的代號。帕子背麵，用隱形藥水記著通海錢莊暗賬的存放地點——在錢莊地下三層的密室。我們已經找到了。”
王岩徹底癱軟。
“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狄仁傑盯著他，“太平公主讓你在揚州養私兵、煉人蠱，錢從哪兒來？除了鹽鐵走私，還有什麼？”
王岩沉默良久，嘶聲道：“還、還有……鐵。”
“鐵？”
“揚州有朝廷最大的冶鐵坊，年產精鐵五十萬斤，都用於打造軍械。我……我以‘殘次品’的名義，截留三成，私售給……給倭國、琉球的商人。他們用黃金、珠寶交換，我再把這些珠寶，通過通海錢莊洗白……”
“倭國？”狄仁傑瞳孔一縮，“太平公主還勾結了倭人？”
“是……倭國將軍藤原仲麻呂，三年前與公主結盟。公主答應，若她登基，便開放揚州、明州、泉州三港，許倭人貿易特權。倭人則資助公主黃金百萬兩，戰船百艘。”
“戰船在哪兒？”
“在……在明州外海，一個叫‘蛇島’的地方。那裡是倭人的秘密基地，停著五十艘戰船，水兵五千。公主計劃，七月十五，若長安事成，倭船便北上，助她剿滅反對勢力；若事敗，便接她出海，逃亡倭國。”
“好一個退路。”狄仁傑冷笑，“王岩，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有……倭國將軍的信，在、在我書房……書架第三排，那本《孫子兵法》裡，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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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立刻出屋，片刻後返回，手裡拿著一封帛書。
展開，果然是倭文，蓋著藤原仲麻呂的將軍印。內容與王岩所說一致，末尾還附了一張海圖，標注著蛇島位置。
“倭人狼子野心。”狄仁傑收好帛書，“王岩，你勾結外敵，叛國投敵，按律當淩遲。但若你戴罪立功，我可向陛下求情，留你全屍。”
“怎、怎麼立功？”
“寫供狀，將太平公主與倭人、突厥人的所有密約，全部寫清。簽字畫押。”
“我寫……我寫……”
王岩被鬆綁，趴在桌上寫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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