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白蝙蝠蹤,再現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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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子時,汴州城樓。
狄仁傑站在垛口,夜風吹得他紫袍獵獵作響。他身前五步的箭垛上,釘著一支沒羽箭,箭尾綁著封信。信封是靛藍色,鑲金線,繡蝙蝠。
是“白蝙蝠”的信。
他拔下箭,拆信。
紙上是狂草:
“狄公,別來無恙。
三日後,七月十七,汴州漕河,十年一度大潮將至。屆時,將行‘屍香成陣,萬鬼朝宗’之大祭。誠邀狄公觀禮。
若至,或可見故人。
白蝙蝠 留”
故人。
狄仁傑盯著那兩個字,指節發白。
是狄春?還是……武則天?
不,武則天在長安,生死不明。狄春在龜山島,下落不明。
那“故人”是誰?
“大人,”翻江蛟從城樓下跑上來,氣喘籲籲,“查清了,三日後確是漕河大潮,水位可漲三丈,可通萬石大船。但……汴州百姓都說,今年潮水邪性,前幾日河裡漂起好多死魚,魚肚子都爛了,像是……中蠱。”
“是屍香蠱。”狄仁傑將信遞給他,“白蝙蝠要在漕河大潮時,以屍香蠱布陣,借大潮擴散蠱毒,讓全城百姓中蠱,成為‘萬鬼’。”
“他瘋了嗎?全城幾十萬人……”
“他沒瘋。”狄仁傑看向漕河方向,“他是要獻祭全城,煉‘萬鬼朝宗陣’。此陣一成,可操控數十萬蠱屍,橫掃中原。屆時,莫說汴州,就是長安,也擋不住。”
“可他在信裡邀您觀禮,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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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陷阱,也是機會。”狄仁傑轉身下城,“他既敢邀我,就說明有恃無恐。我們必須在三日內,找到破陣之法。”
“怎麼找?”
“去漕河,看水。”
兩人下城,騎馬到漕河邊。
夜色中,漕河黑如墨汁,水流湍急,水麵上漂著一層白沫,散發著淡淡的甜腥味。
是屍香粉,已溶於水。
“他在上遊下毒。”狄仁傑蹲下,掬了捧水,嗅了嗅,“濃度不高,但若大潮時水位暴漲,毒水漫過堤岸,全城皆危。”
“那我們堵住上遊?”
“堵不住。”狄仁傑搖頭,“漕河綿延千裡,上遊是洪澤湖,他若在湖中下毒,我們無處可堵。唯一的辦法,是解藥。”
“可解藥……”
“鹽。”狄仁傑起身,“屍香蠱懼鹽。若在大潮前,在漕河沿線撒鹽,可稀釋毒性。但需要大量的鹽,至少……十萬石。”
“十萬石?”翻江蛟倒吸冷氣,“汴州官倉的鹽,總共不到五萬石,還都被劉琨貪墨了……”
“所以,要去揚州。”狄仁傑上馬,“王岩的鹽倉裡,至少有二十萬石官鹽。我們搶在七月十七前,運回汴州。”
“可揚州現在是王岩的人控製……”
“那就搶。”狄仁傑眼神冰冷,“傳令,點齊五百精兵,即刻出發,奔襲揚州鹽倉。”
“是!”
兩人回營,點兵。
正要出發,一個斥候飛馬來報。
“大人!長安急信!”
斥候遞上一卷黃綾,是密旨。
狄仁傑展開,隻有八字:
“朕危,速歸,勿戀汴州。”
字跡是武則天的,但墨色發暗,像是……血書。
“陛下……”狄仁傑握緊黃綾。
長安危在旦夕,武則天命在旦夕。
但汴州,幾十萬百姓,也危在旦夕。
“大人,怎麼辦?”翻江蛟問。
“兵分兩路。”狄仁傑咬牙,“你帶五百人,去揚州搶鹽。我帶一百人,回長安救駕。三日後,無論成敗,汴州彙合。”
“可您隻帶一百人……”
“夠了。”狄仁傑看向西方,“長安的敵人,是人。汴州的敵人,是蠱。人,可鬥。蠱,不可敵。汴州百姓的命,就交給你了。”
“末將……萬死不辭!”
翻江蛟跪地叩首,然後翻身上馬,帶兵奔東南。
狄仁傑點了一百精銳,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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