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潮夜血戰,陰兵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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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亥時三刻,汴州漕河。
水位已漲到最高,渾濁的河水漫過堤岸三尺,淹沒了沿岸的低窪街巷。空氣中甜腥味濃得化不開,即使捂著濕布,也能感到那股氣味往鼻子裡鑽,腦袋發昏。
狄仁傑站在東門箭樓上,左手扶著垛口——傷口剛敷了阿史那思摩的解藥,已止血結痂,但依舊刺痛。他盯著漆黑的上遊河麵,對身旁的李元芳說:“傳令,撤掉所有火把。”
“大人?”
“白蝙蝠的‘陰兵’畏光,我們熄火,引它們靠近。等進入鹽石灰的射程,再點火,撒石灰,放火箭。”
“是。”
命令傳下,城頭、岸邊的火把陸續熄滅。
汴州城陷入黑暗,隻有河水拍岸的嘩嘩聲,和遠處隱隱傳來的、類似嬰兒啼哭的尖嘯——是蠱屍的嘶鳴。
子時到。
上遊河麵,突然亮起數十點綠光。
是“幽靈船”的船頭燈,綠幽幽,像鬼火。船影幢幢,至少百艘,順流而下,吃水極深,船身隨著水流微微搖晃。
近了。
能看清船了。
是改造過的貨船,船舷加高,甲板上站滿“人”——如果那還能叫人的話。它們穿著破爛的前朝甲胄,有的沒頭,有的斷臂,但都直挺挺站著,眼眶裡冒著綠光。是蠱屍,而且是陳年老屍,皮肉乾癟貼骨,動作卻整齊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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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陰兵”。
船隊到距岸兩百丈時,狄仁傑抬手。
“點火!”
城頭、岸邊,上千支火把同時燃起。
火光映亮河麵,也映出那些“陰兵”可怖的麵容——腐爛的半邊臉,裸露的牙床,空洞的眼窩。
“放!”
兩岸埋伏的士兵抬起特製的拋石機,機兜裡裝的不是石頭,是混了生石灰的鹽包。
數百個鹽石灰包劃出弧線,落入河中。
遇水,生石灰劇烈反應,沸騰,冒白煙。鹽分擴散,混著滾燙的石灰水,湧向船隊。
“滋啦——”
蠱屍沾到石灰水,皮膚瞬間起泡、潰爛,發出刺耳的尖嘯。它們瘋狂抓撓身體,但越抓爛得越快。有的蠱屍栽進河裡,沉底,再沒浮起。
水中,無數紅色線蟲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麵——是蠱卵和幼蟲,被鹽石灰燙死了。
但船還在前進。
“火箭!”狄仁傑厲喝。
早已備好的三千弓手,點燃火箭,拉滿弓。
“放!”
箭如流星,拖著火尾,射向船隊。
火箭釘在船帆、甲板、船艙,火勢迅速蔓延。
“幽靈船”變成火船,蠱屍在火中扭曲、慘叫,化作焦炭。
但仍有二十多艘船衝破火網,逼近岸邊。船頭的“陰兵”竟不畏火,帶著滿身火焰,跳下船,踏著淺水,衝向堤岸。
它們的目標,是城牆。
“滾石!”狄仁傑再令。
城頭滾下巨石,砸翻十幾個蠱屍。
但更多的蠱屍爬上堤岸,開始徒手攀爬城牆——它們指甲烏黑尖銳,能摳進磚縫。
“倒熱油!”
熱油澆下,蠱屍慘叫著跌落,但後麵又補上。
城牆在搖晃。
“大人,東段守不住了!”一個校尉滿身是血衝來。
狄仁傑看向東段,那裡已有十幾個蠱屍爬上垛口,與守軍肉搏。
“元芳,帶你的人,堵住東段。”
“是!”李元芳提刀衝去,他腿上、肩上的傷還在滲血,但刀勢不減,連斬三個蠱屍。
狄仁傑拔劍,正要下城督戰,突然,上遊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號角。
不是唐軍的號角,是突厥的牛角號。
眾人望去,隻見上遊又駛來三十艘船,比“幽靈船”更大,船身包鐵,船頭裝鐵錐,是標準的戰船。船頭站著一個人,白袍,青銅儺麵,手持長弓。
是白蝙蝠——阿史那思摩。
他竟然從翻江蛟手裡逃出來了?
不,不可能。翻江蛟做事穩妥,阿史那思摩又被雙戟穿肩,絕無可能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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