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是揚州城防圖，但隻有一半，另一半被撕掉了。圖上有幾個紅圈，標注著“糧倉”“軍械庫”“火藥坊”。
是揚州城的命門。
狄仁傑撿起圖，收入懷中。
“來人。”
獄卒進來。
“屍體處理掉，秘密的，別讓人知道。”狄仁傑道，“另外，傳令，集結全軍，立刻出發，奔襲長安。”
“是！”
狄仁傑走出地牢。
天已蒙蒙亮。
汴州城經曆一夜血戰，滿目瘡痍，但幸存的人們已開始清理廢墟，救助傷者。
李元芳在漕河邊等他，肩上、腿上纏著新繃帶，但站得筆直。
“大人，高福招了？”
“招了。”狄仁傑遞過半張城防圖，“揚州還有大患。但眼下，必須先救長安。”
“王孝傑將軍的五千騎兵已集結完畢，隨時可出發。”
“好。”狄仁傑上馬，“元芳，你傷重，留下養傷。我帶兵去長安。”
“不。”李元芳也翻身上馬，“我跟您去。長安的路，我熟。況且……”他咧嘴，“我的命硬，死不了。”
狄仁傑看著他蒼白的臉，點頭。
“走。”
五千騎，衝出汴州，奔西方。
馬上，狄仁傑掏出那半張揚州城防圖，借著晨光細看。
圖上有行小字，用朱筆寫的：
“另半在‘金蟾’處。”
金蟾。
王岩的代號。
可王岩已死，另半張圖，在哪兒？
“大人，”李元芳策馬靠近，“高福臨死前，可說了什麼？”
“他說，幽冥使殺不絕，今日他死，明日自有後來人。”狄仁傑收起圖，“元芳，我懷疑，幽冥使的真正首領，不是太平公主，也不是白蝙蝠，而是……另有其人。”
“誰？”
“不知道。”狄仁傑看向前方，“但此人，一定在宮中，位高權重，且……深得陛下信任。否則，不可能在陛下寢宮下埋火藥，而不被發現。”
“您懷疑是……”
“高力士？”狄仁傑搖頭，“他隻是執行者。真正的主謀，能調動高力士、高福、張柬之、王岩這些人，必然權勢滔天。朝中，有這樣權勢的，不超過五人。”
“張柬之是宰相，上官婉兒是內相，高力士是內侍省監，還有……太平公主，以及……”
“以及，陛下自己。”狄仁傑接道。
兩人沉默。
不可能是武則天。
那剩下的，隻有張柬之、上官婉兒、高力士、太平公主。
但張柬之被女兒脅迫，上官婉兒是雙麵細作，高力士是執行者，太平公主是明麵上的主謀。
似乎，都對得上。
但狄仁傑總覺得，哪裡不對。
太平公主若真是最終主謀，為何要把自己置於險地？她在長安宮變，一旦失敗，就是萬劫不複。以她的心機，不該如此冒險。
除非……她也是棋子。
真正的執棋者，還在暗處。
“大人，”李元芳突然道，“您還記得宇文馳嗎？”
宇文馳，宇文家的幸存者，幽冥使汴州分舵主，代號“青蛇”。
“記得。他死在祭壇，但死前說，他不知總舵主是誰。”
“可他說過一句話。”李元芳回憶，“他說，‘總舵主是太宗皇帝留在人間的眼睛’。”
太宗皇帝的眼睛。
李世民。
“難道……幽冥使是太宗所創？”狄仁傑一驚。
“很可能。”李元芳道，“太宗晚年，為製衡武則天，暗中組建幽冥使，監察百官，必要時撥亂反正。但後來，幽冥使失控，被有心人利用，成了謀逆的工具。”
“那現在的總舵主，可能是……太宗子孫？”
“不一定。”李元芳搖頭，“也可能是……太宗留下的人。一個活了七八十年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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