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敵首真身，竟是大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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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寅時，汴州城，漕運司地牢。
狄仁傑提著風燈，走下濕滑的石階。地牢最深處那間囚室裡，關著昨夜擒獲的“敵首”——那個戴著青銅儺麵、在最後時刻還試圖引爆火藥的瘋子。麵具始終沒摘，人也不說話，隻是盤腿坐著，像尊泥塑。
“開門。”狄仁傑對獄卒道。
鐵門吱呀打開。
狄仁傑走進去，風燈的光照亮囚室一角。那人仍坐著不動，但青銅麵具下的眼睛，在昏黃光線裡閃著幽光。
“你是誰？”狄仁傑問。
那人沉默。
“是白蝙蝠的人？還是太平公主的人？”
還是沉默。
狄仁傑走近一步，突然，他聞到一股極淡的香味——是檀香，混著……太監身上特有的、熏衣的香料味。
太監？
他瞳孔一縮。
“摘下麵具。”他冷聲道。
那人終於動了。他緩緩抬手，抓住麵具邊緣，然後，猛地扯下。
一張臉。
白淨，無須，眉眼細長，約莫四十歲年紀。左頰有顆黑痣，右眉一道淺疤——是年輕時被碎瓷劃傷的。
狄仁傑認識這張臉。
高福。內侍省少監，高延福的義子，武則天身邊近侍太監之一。
“是你……”狄仁傑後退半步，風燈的光在搖晃。
高福笑了，笑容陰柔。
“狄公，沒想到吧？”他聲音尖細，果然是太監特有的嗓音，“咱家伺候陛下二十年，沒想到最後，會以這種方式，與狄公相見。”
“為什麼？”狄仁傑握緊劍柄，“陛下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高福笑容轉冷，“是，賞我金銀，賜我宅邸，讓我當這內侍省少監。可我是男人嗎？我不是！我隻是個閹人，一條狗！陛下高興時，賞塊骨頭；不高興時，一腳踢開。我忍了二十年，夠了。”
“所以你就投靠太平公主？”
“公主答應我，事成之後，封我為內侍省監，掌宮中大權。還許我……娶妻。”高福眼中閃過瘋狂，“娶妻啊狄公！你懂嗎？一個太監，能娶妻，能有後！公主說，南詔有種秘術，可用蠱蟲續接經脈，讓我……重振雄風。”
瘋子。
狄仁傑盯著他。
“你是幽冥使揚州分舵主？”
“是。”高福坦然，“代號‘灰蝠’，掌揚州漕運、鹽鐵走私，為公主籌措軍資。這三年來，經我手運往幽州的軍械，不下十萬件；運往突厥的糧草，不下百萬石。狄公，你查的那些‘損耗’，大半出自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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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是你的人？”
“他是明麵上的舵主，我是暗地裡的掌舵。”高福笑，“王岩貪財，好控製。但他太蠢，竟被你逮了。好在，他死前，沒供出我。”
“那昨夜的火藥，也是你埋的？”
“是。”高福點頭，“我奉公主之命，在汴州潛伏三年，就為昨夜。本想炸了漕河大堤，水淹汴州，製造混亂，拖住你回援長安的腳步。可惜……功虧一簣。”
“你本可以逃，為何留下？”
“因為……”高福眼神一黯，“我兒子在公主手裡。我若逃，他必死。”
“兒子？”狄仁傑一怔，“你一個太監，哪來的兒子？”
“收養的。”高福聲音發顫，“他叫高進忠，今年十六，在國子監讀書。公主抓了他，煉成了人蠱。我若不聽命，他就……生不如死。”
狄仁傑沉默片刻。
“高進忠已經死了。”
“什麼？”
“三天前，在白雲庵，被阿蘭朵煉成了蠱屍，後被元芳所殺。”狄仁傑緩緩道，“屍體我見過，後頸有紅點，確是中了人蠱。”
高福渾身劇震，眼珠瞪大。
“不……不可能……公主答應我，隻要我辦好汴州的事，就放了他……”
“她騙你。”狄仁傑道，“太平公主從不會留活口。你，和你兒子，都是棄子。”
“棄子……棄子……”高福喃喃，突然狂笑，笑出眼淚，“哈哈哈……好一個太平公主！好一個棄子！”
他猛地站起，撲向狄仁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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