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幸存者現，指認元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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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四，午時，汴州城，漕運司舊倉。
狄仁傑盯著桌上攤開的三樣東西：幽冥使總賬、張柬之私印、從老龍潭撈出的鐵盒。賬冊最後一頁，記錄的最後一筆支出，讓他眉頭緊鎖。
“神功元年，臘月，付‘疤臉’黃金百兩，封口費。”
疤臉。
當年漕銀案，唯一逃脫的水匪頭目，左臉有刀疤，人稱“疤臉劉”。案發後不知所蹤，卷宗記載“墜崖身亡”，但屍骨未見。
“這筆封口費，是誰付的？”李元芳問。
“賬上沒寫付款人，但蓋的印……”狄仁傑指著那方私印，“是張柬之的。可張柬之若要滅口，直接殺了便是，何必付封口費？除非……”
“除非疤臉劉手裡，有他更怕的東西。”上官婉兒接道。
“對。”狄仁傑合上賬冊，“而且，疤臉劉可能沒死。付封口費，是為了讓他永遠閉嘴。但一個水匪，能有什麼讓當朝宰相懼怕的東西？”
“當年劫銀的真相。”王孝傑道，“若疤臉劉是參與者，他知道內情。張柬之留他一命，是以防萬一——萬一自己出事，疤臉劉手裡的證據，能拉更多人陪葬。”
“那證據在哪兒？”
“在疤臉劉手裡。但他在哪兒？”
眾人沉默。
突然，門外傳來喧嘩。
“大人！有個老頭要見您，說是……當年漕銀案的幸存者！”
幸存者？
狄仁傑猛地站起。
“帶進來！”
片刻，一個老頭被攙扶進來。他約莫六十歲，佝僂著背，左腿瘸，滿臉皺紋，但眼睛很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劃到嘴角，讓整張臉顯得扭曲可怖。
疤臉劉。
他還活著。
“你……是疤臉劉？”狄仁傑盯著他。
老頭咧嘴，露出滿口黃牙。
“是。草民劉大疤，見過狄公。”
“你說你是幸存者？”
“是。貞觀二十三年，七月初三，瓜洲渡劫銀案，草民是船工，在第三艘船上。”劉大疤聲音嘶啞，“那夜，船行到老龍潭，突然前後出現十幾條快船，蒙麵人跳上船，見人就殺。草民被砍中臉，落水，僥幸抱住塊木板，漂到下遊，被漁民所救。”
“凶手是誰？”
“是官兵。”劉大疤眼中閃過恐懼，“他們雖然蒙麵，但穿的靴子是軍靴，用的刀是製式橫刀。領頭的，是個胖子，左手缺根小指——草民看得清楚，他殺周副使時，用的是一把鑲綠寶石的匕首。”
左手缺根小指，鑲綠寶石的匕首。
宇文懷。
“但宇文懷是匠人，不是官兵。”狄仁傑道。
“他是奉命行事。”劉大疤道，“草民聽見，那胖子對另一個人說：‘王司馬有令，一個活口不留。’”
王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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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揚州司馬，正是王岩。
“王岩？”狄仁傑瞳孔一縮，“他一個文官，為何要劫漕銀？”
“因為錢。”劉大疤咬牙，“王岩貪財，又欠了賭債。他勾結水匪，假扮劫銀，實則是要把銀子吞了。但這事，他一個人乾不了，必須有上麵的人罩著。”
“上麵的人是誰？”
劉大疤盯著狄仁傑，緩緩吐出三個字：
“婁師德。”
滿堂死寂。
“你說什麼？”李元芳厲喝，“婁相乃三朝元老，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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