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證據確鑿，卻遭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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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六，夜，潼關驛。
狄仁傑的密奏裝在三層火漆封口的銅筒裡，筒外裹著防水油布，由八名百戰老卒護送。這八人是從王孝傑軍中挑出的死士，每人能開三石弓，可夜戰，善潛行。他們子時出發，走最險的秦嶺棧道，預計三日可抵長安。
醜時，潼關驛東南二十裡，鷹嘴崖。
第一聲慘叫傳來時，隊首的老卒剛轉過山道彎。箭從暗處來，射穿他咽喉，餘力不減，釘在身後岩壁上，箭尾“幽冥”二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倒地，銅筒滾落。
“敵襲！”副隊嘶吼，七人瞬間結陣，盾牌向外。
但第二波箭雨已到，從頭頂崖壁射下。箭簇塗黑，無聲，是突厥人的“啞箭”。三個老卒中箭，箭傷處血變黑——淬了毒。
“撤！”副隊抓起銅筒，往回路衝。
但回路也被堵了。七個黑衣人，戴青銅儺麵，持彎刀，堵在狹窄的棧道上。棧道寬僅三尺，一側是絕壁，一側是深淵。
“東西留下，饒你們不死。”為首黑衣人聲音嘶啞。
“做夢！”副隊拔刀，衝鋒。
刀光在棧道上閃爍，血肉橫飛。老卒們悍勇，但棧道太窄，施展不開。一個接一個倒下，血染紅木板。
副隊身中三刀，仍護著銅筒，退到棧道儘頭——是個斷崖，無路可退。
“最後一遍，東西給我。”黑衣人逼近。
副隊慘笑，突然轉身，將銅筒奮力擲向深淵。
但黑衣人手更快，甩出飛爪，勾住銅筒，拽回手中。
“謝了。”他一刀刺穿副隊胸膛。
副隊倒地，瞪著眼，看著黑衣人打開銅筒，取出密奏，掃了一眼，冷笑，然後從懷中掏出另一份文書，塞進銅筒，重新封好。
“讓狄仁傑看看，什麼叫絕望。”他將銅筒扔在屍體旁，帶人消失。
天明，潼關驛。
斥候在鷹嘴崖下找到八具屍體，和那個銅筒。筒上火漆完好，但筒身有撞痕——明顯被打開過。
狄仁傑接過銅筒，手在抖。他割開火漆，倒出文書。
不是他的密奏。
是一張白紙，上麵用血寫著三個字：
“阻者死。”
紙下，壓著一枚青銅令牌，正麵刻蝙蝠，背麵刻著那三個字。
幽冥使的“絕殺令”。
“大人……”李元芳臉色慘白。
狄仁傑盯著那三個字，突然笑了，笑聲冰冷。
“好，好一個‘阻者死’。看來，朝中那位，是鐵了心要保婁師德了。”
“可婁師德已死……”
“死的隻是替身。”狄仁傑緩緩道，“真正的婁師德，還活著。而且，就在朝中，位高權重，能調動幽冥使截殺驛卒，能模仿我的筆跡偽造文書——此人，必是陛下的心腹，且掌有實權。”
“可心腹中，誰能做到？”
“三個人。”狄仁傑豎起三根手指，“張柬之已死，上官婉兒在老龍潭，隻剩一人——”
“高力士。”李元芳倒吸冷氣。
“不，高力士也死了。”狄仁傑搖頭，“是第四個人。一個我們所有人都忽略了的人。”
“誰？”
“王孝傑。”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王孝傑衝進來，渾身是血，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狄公！有埋伏！我們運證據的車隊，在三十裡外遇襲，全軍覆沒！證據……被劫了！”
“什麼證據？”狄仁傑盯著他。
“劉大疤的血書，宇文懷的賬冊，還有從老龍潭撈出的那本總賬……”王孝傑咬牙，“末將拚死殺出，但對方人太多，至少三百，全是高手。”
“看清是誰了嗎？”
“蒙麵，但用的兵器是製式橫刀——是官兵。”
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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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調動官兵截殺大將軍車隊的，朝中不過三五人。
“你的傷，我看看。”狄仁傑走近。
王孝傑伸出左臂，傷口皮肉外翻，血已發黑。
“箭傷？”狄仁傑問。
“是，毒箭。”
“箭呢？”
“拔了，但箭頭上……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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