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驚醒了，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沒人說話。
最後，是小指。趙六的手有些抖，他深吸一口氣，落下第三刀。
“哢。”
三指齊落，掉在雪地裡，很快就被雪蓋住了。寶玉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仰麵倒在草堆裡，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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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六趕緊用布條紮緊小指根部，又從懷裡掏出一些曬乾的草藥，嚼碎了敷在寶玉的斷指處，再用布條纏好。
“好了，命是保住了。”趙六鬆了口氣，對著圍過來的賈璉和賈蓉歎道，“可這手……算是廢了，以後再也不能握筆了。”
眾人都沉默著，廟外的風雪又開始大了，破廟的屋頂被風吹得搖搖欲墜，像是隨時都會塌下來。
賈璉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蓋在寶玉身上，又把賈蘭拉到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賈蓉看著寶玉蒼白的臉和纏著布條的手，低聲念起了那兩句詩：“三指落地紅梅綻，從此詩筆永絕緣……二爺，您這一生，詩是真的寫儘了。”
寶玉在昏沉中，仿佛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話，那聲音清冷又熟悉，像是警幻仙子：“癡兒，你可知‘通靈寶玉’本是虛妄？你口中的‘寶玉’，不過是青埂峰下一塊頑石罷了。你這一生執著的詩、情、義，皆是幻影。今日斷指，才是你破執之始啊。”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喃喃地說：“原來……我這一生，竟是為了一塊假玉……癡了半世……值麼？或許……是值的吧……”
話音未落，他又陷入了更深的昏沉中，眉頭卻漸漸舒展開來，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而京城深處，薛姨媽的府邸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鬨，隻剩下一座空蕩蕩的堂屋。一盞孤燈在堂屋中央跳動，燈光昏暗，把薛姨媽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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